欧洲委员会正准备修订欧盟核心水资源保护法律《水框架指令》(WFD),以减少许可环节的障碍并改善关键原材料获取。相关动向引发环保团体与部分水政策专家警惕,原因在于欧盟拟加速推进的关键矿产矿山项目中,不少位于长期干旱或水资源紧张地区,而采矿业本身属于高耗水行业。
Watershed Investigations基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卫星数据制作的分析与地图显示,在欧盟《关键原材料法案》框架下被指定为“战略项目”的33个计划中新建或扩建矿山中,超过一半位于过去二十年持续干旱的地区。欧盟数据还显示,近一半矿山位于过去三个月经历干旱的区域,四分之一位于被认定为水资源紧张的地区。
从地域分布看,6个战略矿山计划位于西班牙高度水资源紧张地区,其他项目分布在葡萄牙和希腊。欧洲环境署数据显示,这三个国家均位列欧盟水资源最匮乏的前十名。此前,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在2024年因历史最严重干旱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安达卢西亚实施用水限制;欧盟地球观测计划数据显示,葡萄牙在2022年有96%的地区经历“极端”或“严重”干旱。
采矿业在矿石加工、抑尘、废物管理和矿井排水等环节需要大量用水。尽管现代项目通常会回收利用水资源,但在水资源紧张地区,新增用水需求仍可能加大对河流、含水层及供水系统的压力。
部分项目已引发反对。环保组织Ecologistas en Acción正对欧洲委员会授予西班牙6个矿山“战略项目”地位的决定提出挑战,称相关决定未能充分考虑水资源、生物多样性以及保护区风险。
在需求端,自2010年以来,全球对关键矿产的需求已增长三倍,背景是各国竞相建设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电动汽车、可再生能源技术和防御系统。预计到2030年需求将再翻一番;石墨、锂和钴的需求预计到2050年将比2020年水平增长近500%。欧盟出于对进口依赖的担忧,已将47个采矿、加工和回收项目指定为“战略项目”,其中包括33个矿山。该指定使欧盟境内项目在许可流程中获得快速通道;位于欧盟外的项目则将获得政治支持和潜在的欧盟资金。

围绕WFD的修订方向,欧洲采矿与金属工业贸易协会Euromines一直推动相关变革,包括延长各国达到水质目标的期限、调整WFD中“无恶化”规则的适用方式,并为采矿及其他工业项目提供更大的法律确定性。环保组织担心拟议变更可能削弱保护措施;行业协会则否认这是“污染许可”。Euromines发言人表示,其首要任务是与政策制定者建设性互动,在强有力环境保障下为许可机构提供法律明确性和可预测性。
欧洲委员会为其矿山选择辩护称,“战略项目”由独立专家评估并必须遵守欧盟环境法律。委员会发言人表示,WFD审查将考虑在保护环境和人类健康的同时改善关键原材料获取,环境与水影响评估由国家当局执行。
不过,欧洲环境局水政策经理Sara Johansson称该计划“鲁莽”,并表示采矿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WFD对采矿项目构成瓶颈。她称,拆除保护措施将削弱欧洲水资源韧性,令纳税人、农民和社区在健康与经济层面付出代价。
联合国大学水、环境与健康研究所所长Kaveh Madani教授也警告不要取消保护措施。他表示,目前被视为障碍的保障措施本就脆弱且存在漏洞,取消它们或许短期看似提高效率,但从长期看可能被视为鲁莽。他进一步称,通过削弱保障措施来加快水资源紧张地区采矿“是一种俄罗斯轮盘赌”,一旦在不合适地点发生严重失误,可能抵消许多承诺的收益,且对人类、河流、含水层和生态系统的损害可能长期或不可逆。
针对外界担忧,多家公司回应称,其项目不会对水资源造成过度压力,并强调环境评估、闭环水循环系统、监测计划以及监管监督将用于尽可能降低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