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用工成本侵蚀企业利润:招聘失败率与衡量缺口引发关注

richlovec 1500_400 (1)
 

根据Leadership IQ的研究,并经多项后续研究印证,各行业新员工在入职18个月内的平均“失败率”约为46%。研究所称的“失败”,包括新员工在此期间表现严重不佳,或在18个月内离职。

相关研究估算,每一次招聘失败给企业带来的成本约为该员工年薪的50%至200%。这部分成本不仅包括直接的招聘支出和入职培训投入,还涵盖生产力损失、团队协作受扰以及再次招聘和替换的费用。

以一家公司为例,若其每年招聘约50名员工,平均全包年薪为9.5万美元,在并不算大型、仅处于成长阶段的企业中,其潜在财务风险每年可能在110万美元至440万美元之间。这些支出并非源于产品发布或并购失败,而是源自基于自信却缺乏可靠依据的筛选决策。

多位业内人士指出,大多数高管团队对这一数字缺乏清晰认知。这部分成本通常不会以单一项目形式出现在损益表中,而是分散在不同部门:管理者投入大量时间辅导表现挣扎的新员工,团队在冗长的入职期内生产力下降,同一岗位因人员流失而重复产生招聘费用。由于这些支出呈分散、分期出现,往往难以被系统性识别,但企业事实上一直在为此买单。

招聘数据充足但指标错位

在数据层面,许多组织已积累了大量与招聘相关的信息,包括招聘周期、招聘成本、录用率、候选人来源渠道数量等。这些数据被整合进仪表盘,定期汇总并提交管理层审阅。

然而,研究和实践显示,尽管数据量不断增加,昂贵的招聘错误仍频繁发生:简历亮眼的新员工在入职90天内即暴露问题,满足所有资历要求的候选人却难以交付预期成果。

分析认为,问题不在于数据不足,而在于衡量重点偏离。招聘周期等指标主要反映企业处理候选人的速度,却无法回答“是否招对人”这一核心问题。两者属于性质完全不同的议题,而多数现行招聘指标仅能回应前者。

衡量偏差的影响也体现在招聘理念的落地上。哈佛商学院与Burning Glass研究所的一项联合研究显示,在公开宣布采用“基于技能招聘”的企业中,真正因这一变革而改变录用结果的员工比例不到700分之一。换言之,在这些声称将以技能而非资历评估候选人的公司中,每700名被录用者中,约有699人仍然通过传统方式获得职位。

研究指出,这一结果并非否定“基于技能招聘”的理念本身,而是反映出相关衡量体系尚未真正建立,导致预期中的财务风险下降并未实现。

简历筛选预测效度受质疑

关于招聘方法与绩效之间关系的学术研究也给出了量化结论。2022年发表于《应用心理学杂志》的一项元分析,对数十年来的人事选拔研究进行了系统梳理。研究发现,简历筛选的有效性系数仅在0.2至0.3之间。

研究者指出,这意味着使用简历来预测候选人是否会成为高绩效者,其可靠性大致相当于用通勤时间来预测工作表现——通勤时间虽然容易测量,但几乎无法反映实际绩效。

在此背景下,若组织在筛选环节主要依赖简历和传统资历,就等于在使用一个研究显示“接近随机”的工具来做出关键人事决策,并持续为由此产生的结果承担成本。

基于技能的招聘与绩效差异

部分研究给出了另一种路径。Workday发布的2025年劳动力研究显示,基于实际技能进行招聘,对工作表现的预测力约为基于教育背景的五倍,是基于工作经验的两倍多。

研究认为,这种预测差距会直接转化为财务效果:减少招聘失败,降低替换成本,加快新员工达到稳定生产力的速度,并减轻对管理者和团队的负担。

收入端的影响同样受到关注。麦肯锡的一项研究指出,在复杂岗位上,高绩效者与低绩效者之间的生产力差距最高可达800%。在同一职位、相同角色和相同薪酬水平下,产出可能相差八倍。

研究指出,当招聘体系围绕资历筛选而非能力评估设计时,往往难以及时识别出能够显著拉动业绩的候选人,因为驱动卓越表现的关键能力并不总能在简历中直接体现。

有观点认为,在人才竞争中处于优势的组织,不仅仅是减少了“错误招聘”,而是获得了整体绩效层级的显著差异。这一问题被视为与收入直接相关,而不仅是人力资源管理议题。

衡量体系与领导层问责

类似的转变在其他领域已有先例。约二十年前,部分医学院开始反思传统录取标准——成绩、考试分数和学校背景等。实践显示,这些指标可以预测谁能通过考试,却难以有效预测谁会成为表现突出的医生。

一些领先医学院随后尝试根据实际能力和发展潜力,而非单纯资历积累来评估候选人。相关案例显示,按照这一标准录取的学生不仅能与高资历同辈保持同步,且在不少情况下表现更为出色。

有分析认为,企业招聘正处于类似的转折点。相关方法和证据基础已逐步形成,但多数组织尚未将招聘指标与财务结果系统挂钩,也尚未对招聘职能建立“双重问责”机制——既对招聘效率负责,也对招聘质量及其财务后果负责。

在此背景下,部分企业管理层面临的核心问题被概括为:并非是否需要更先进的招聘工具,而是能否量化现有招聘方式所带来的成本。由于缺乏相应的衡量体系,许多组织难以在财务报表中清晰呈现这部分支出。

在相关体系建立之前,这一“隐性预算项目”将持续存在:岗位反复招聘,季度接续发生,成本分散在不同科目和部门之中,难以形成集中、可见的数字,也因此较少被追问和解释。

有观点指出,这一问题本质上并非单纯的人才问题,而是衡量问题。衡量体系的设计与调整处于企业领导层的决策范围之内,具备被重新构建和修正的空间。

文末署名显示,以上观点由CLARA首席执行官Natasha Nuytten提出。


分享:


发表评论

登录后才可评论。 去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