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正面临任内罕见的制度性考验。美国司法部就其在联邦储备总部装修相关事项上的行为展开刑事调查，在其任期关键阶段对美联储长期强调的政策独立性构成挑战。

鲍威尔在周日晚发布的视频声明中直接回应称，这一调查并非出于对建筑成本的正常监督，而是被用作向货币政策决策施压的借口，意在推动美联储朝特朗普总统所偏好的激进降息方向调整。他将此次行动描述为对美联储依据经济数据而非总统偏好制定利率决策的报复性举措。

鲍威尔表示，历届总统虽与美联储在政策上时有分歧，但传统上均在形式上尊重货币政策制定者的制度自主权。他认为，此次调查将围绕央行独立性的争议从制度层面的讨论，转化为与市场定价直接相关的现实风险。

市场波动加剧：黄金飙升、VIX跳涨

调查消息公布后，全球金融市场迅速作出反应。美元指数（$DXY）开盘走低，黄金期货（GCG26）一度升至每盎司4600美元以上，创下历史新高。美国国债收益率曲线出现分化：短端收益率下行，而在市场对美国长期信用状况产生担忧的背景下，长期收益率上行。

波动率指标亦明显走高。芝加哥期权交易所波动率指数（$VIX）开盘上涨逾9%。市场参与者普遍将上述价格变动视为对制度性风险的重新定价，而非对鲍威尔在持续政治压力下维持利率决策权威的信心体现。

部分市场观点认为，此次调查可能为行政部门干预货币政策树立先例，其影响超出鲍威尔个人层面，或对未来美联储领导层的决策形成“寒蝉效应”。在他们看来，这一事件被视作对潜在美联储领导人的警示，尤其是那些被视为鲍威尔潜在继任者、同时又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人选：若在利率路径上偏离总统偏好，可能面临法律审查和制度压力。

任期与人事预期

根据现有安排，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将于2026年5月届满，其理事任期则延续至2028年。即便在卸任主席职务后，他作为理事仍将继续参与政策制定，外界预计相关政治压力不会在其卸任后立即消失。

市场观察人士指出，鲍威尔此次公开反击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部分投资者对其维护央行自主性的认可，但同时也凸显出特朗普政府将美联储独立性视作服从总统经济政策偏好的附属安排的态度。

美国国会方面，参议院两党议员已对司法部调查表达反对意见，其中包括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蒂利斯在声明中表示，如果此前仍有人怀疑特朗普政府内部顾问是否在积极推动削弱美联储独立性，“现在应该没有了”。他称，司法部的独立性和公信力正面临质疑，并表示在相关法律问题完全解决之前，将反对所有美联储提名人，包括即将到来的美联储主席职位空缺的提名确认。

当前金融市场关注的核心问题，是未来的美联储能否继续坚持以证据和数据为基础的政策框架，还是将在政治压力下调整利率路径。华尔街正尝试将这一不确定性纳入资产定价。

在预测市场平台 Kalshi 上，凯文·哈塞特仍是下任美联储主席提名的微弱热门人选。不过，在本周末相关事件发生后，市场对鲍威尔在主席任期结束后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的概率预期明显变化：这一概率从此前约84%降至约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