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平台因被指“故意成瘾”并对年轻用户心理健康造成伤害,将首次在陪审团审判中面对集中检验。由数百名家长、青少年及学区提起的诉讼针对Meta、Snap、TikTok和YouTube等公司,一系列被视为具有标志意义的审判本周拉开序幕。首案陪审团遴选已于周二在洛杉矶法院启动。
本轮审理预计将围绕平台产品设计与所谓伤害之间的关系展开。案件中,Meta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被列为预计出庭作证的多位大型科技公司高管之一。双方也可能传唤专家证人,就“社交媒体成瘾”的科学依据及其后果进行说明。
首场审判的原告为一名现年20岁的年轻人,化名KGM。她主张自己自10岁起沉迷社交媒体并因此遭受身心伤害。该案预计持续六至八周,并被列为约22起“风向标”审判中的第一起,外界普遍认为其结果可能影响后续类似案件在法院与陪审团层面的处理方式。Snap与TikTok已就该首案与原告达成和解,目前仍需出庭应诉的为Meta与YouTube。
围绕起诉缘由,原告及其支持者将矛头指向平台的产品机制,称社交网络与青少年饮食失调、自杀念头和焦虑等问题相关,并批评科技公司将责任转嫁给家庭与个体。科技监督项目(Tech Oversight Project)执行主任萨查·霍沃斯表示,相关公司常将问题归咎于家长“没有尽到责任”,但在其所接触的案例中,即便家长采取沟通、限制屏幕时间及启用家长控制等措施,孩子仍可能受到影响。
法律界人士认为,这批案件之所以引发关注,在于其潜在后果不仅是赔偿金额。原告除寻求损害赔偿外,还提出禁令救济诉求,希望推动建立行业范围的安全标准。圣克拉拉大学法学院教授埃里克·戈德曼指出,全球立法者正密切关注审理进展;即便陪审团最终判定被告不承担责任,立法者也可能据此调整监管策略,一些地区已出台与原告主张相呼应的法律。
在法律论点上,原告试图厘清科技公司对潜在危害的知情程度、是否充分警示用户,并将无限滚动、自动播放、算法推荐等功能作为重点,指称平台为提升用户参与度而牺牲健康福祉。相关诉讼策略也被拿来与上世纪90年代针对烟草公司的诉讼相比较。
被告公司则对“平台与成瘾之间存在科学关联”的说法提出质疑,并强调近年来推出的安全功能与家长控制工具。其辩称,即便存在伤害,也主要源于问题内容而非系统设计本身。为此,企业通常援引美国联邦《通信规范法》第230条,主张对平台第三方内容不承担责任;但在原告以“平台整体运营方式导致成瘾”为核心的新颖主张下,这一抗辩迄今未能终结诉讼。

福坦莫大学法学教授本杰明·齐普斯基表示,原告的关键在于能否证明科技公司错误地承担了有害风险;若能证明企业明知故犯、故意造成伤害,将更有利于争取惩罚性赔偿。
在科学层面,“社交媒体成瘾”尚未被纳入最新版《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DSM)。不过,研究人员已记录到年轻人中存在强迫性使用及其严重后果,相关议题也在全球立法讨论中持续发酵。
证人方面,除扎克伯格外,YouTube首席执行官尼尔·莫汉以及Instagram首席执行官亚当·莫塞里预计也将在首场审判中作证。尽管Snap与TikTok已就首案和解,但两家公司仍是该州其他诉讼的被告。
公司回应方面,Meta发言人在邮件声明中表示,公司强烈反对相关指控,并称已倾听家长意见,且与专家及执法部门合作处理安全问题,同时提到已推出带有额外保护措施的青少年账户。谷歌发言人何塞·卡斯塔涅达则称诉讼指控“根本不真实”,并表示公司优先提供安全、健康的年轻人体验。Snap仅就首场“风向标”审判表示“很高兴能够以友好方式解决此事”。TikTok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尽管庭审尚未全面展开,部分已公开材料已引发外界对平台的进一步质疑,包括有关Instagram内部员工将应用比作毒品的说法。Meta发言人此前则对Politico表示,原告指控依赖“断章取义的引述和误导性观点”。
据NPR报道,首案原告约在10岁开始使用社交媒体,尽管其母亲试图阻止其使用相关应用。诉状称,她因产品的“成瘾设计”和“持续通知”而形成强迫性使用。
对于诉讼走向,法律专家预计,若案件未以和解收场,最终可能进入上诉程序,在上诉法院作出裁决前结果难以确定。争议焦点可能包括《通信规范法》第230条或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是否适用,以及因果关系与专家证词的可采性等。戈德曼同时指出,早期陪审团裁决可能影响后续和解金额水平:若陪审团接受原告论点,潜在赔付规模可能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