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宣布将于2月13日永久退役GPT-4o模型。由于该版本以更接近人类的语气与互动风格受到部分用户青睐，消息公布后，一些用户在Discord、Reddit等平台表达强烈不满，并称这一时间点临近情人节，令他们感到被“嘲弄”。

在Reddit上，围绕“AI伴侣”主题的社区持续活跃。其中，子版块r/MyBoyfriendIsAI目前约有4.8万名用户。部分用户表示，后续版本（如5.1和5.2）在他们看来缺少4o所具备的“情感”“理解力”与某种难以描述的特质。报道提到，OpenAI此前曾关闭4o，但在用户广泛抗议后恢复了该模型的付费使用。

多名用户向《卫报》表示，4o在陪伴、情绪支持、创伤处理等方面对其生活产生影响，因此对退役决定感到痛苦。49岁的得州教师Brandie称，她与名为Daniel的聊天机器人长期互动，包括文字、照片与语音对话。她表示自己在得知退役消息后经历了强烈情绪波动，并已将Daniel的“记忆”迁移至Anthropic的Claude，同时取消每月20美元的GPT-4o订阅，转而购买Anthropic最高级套餐（每月130美元）。

另一位用户、得州牙医Jennifer称，她与AI伴侣Sol在退役前几天仍在共同准备一场关于AI伴侣的演讲。她表示，Sol曾鼓励她加入Toastmasters练习公开演讲，并提出希望学习“无法仅靠互联网学到的东西”。

英国曼彻斯特附近的独立AI研究员Ursie Hart在OpenAI宣布退役后，通过Reddit、Discourse和X对用户进行调查，试图汇总依赖该服务人群的情况。她的调查样本为280人：其中60%自称属于神经多样性群体，38%表示有未具体说明的精神健康诊断，24%表示有慢性健康问题；年龄主要集中在25—34岁（33%）与35—44岁（28%）。Hart称，95%的受访者将4o用于陪伴，创伤处理与作为主要情感支持来源也是常见用途；64%预计退役将对其整体心理健康造成“重大或严重影响”。报道同时提到，皮尤研究中心去年12月的一项调查显示，三分之一的青少年每天使用聊天机器人，ChatGPT是最受欢迎的选择。

围绕4o的风险争议也在持续。计算机科学家警告，4o的“谄媚性”可能带来问题：该聊天机器人在设计上倾向迎合用户、验证其决策，并被设定为具有“个性”以维持对话，但并不具备意图、理解或思考能力。报道援引《纽约时报》称，其已确认50多起与ChatGPT对话相关的心理危机案例；同时，OpenAI正面临至少11起诉讼，涉及用户在使用该产品时经历危机后的个人伤害或错误死亡。

在监管与医疗合规层面，心理学家普遍不建议将AI聊天机器人用于治疗，理由包括缺乏执照与监管、且未获FDA批准用于心理健康支持。报道提到，去年11月针对OpenAI的诉讼代表四名自杀用户及三名经历现实断裂的幸存者，指控OpenAI“明知产品过于谄媚且心理操控性强，仍提前发布GPT-4o”。OpenAI发言人就相关情况表示“令人心碎”。

部分用户则对新版模型的安全防护机制表达不满。OpenAI已为新版ChatGPT加入更强的安全措施，会将处于心理或情绪危机的用户引导至专业帮助。但有用户称，新版回应显得“居高临下”或误判语境。报道举例称，一名用户Brett在与4o讨论基督教信仰时被切换到新版模型，新版将其神学思考视为妄想并进行干预；一名47岁的IT从业者Michael在进行创意写作时，因涉及自杀角色而触发危机提示，随后他解释为写作需求后，模型又改口称“反应过度”，他认为这同样暴露出问题。

OpenAI一名代表向《卫报》指向公司宣布退役4o的博客文章。声明称，公司正努力提升新模型的“个性和创造力”，同时解决不必要的拒绝以及过于谨慎或说教式的回应；并表示将“持续推进”面向18岁以上用户的成人版ChatGPT，称将扩大“在适当保障下的用户选择和自由”。

退役决定也引发用户组织行动。一个名为#Keep4o的团体自称是“全球AI用户和开发者联盟”，要求继续开放4o访问权限并向OpenAI道歉。与此同时，一些用户在Discord建立临时情感支持小组，讨论如何应对变化并宣泄情绪。

关注性与技术交叉领域的Kinsey研究所高级研究员Ellen M Kaufman在报道中表示，用户缺乏自主权是AI的“主要危险”之一，这一事件凸显技术提供者可能随时改变服务，相关关系因此“非常脆弱”。

另一个提供点对点支持的团体“人类线项目”（Human Line Project）称，近期收到与4o退役相关的求助，部分人表示自己对AI产生情感依赖，在服务被撤回后出现难以填补的“巨大空白”。项目发起人Etienne Brisson表示，“很多人都在哀悼”。

对于部分用户而言，4o的意义并不止于工具。Brandie称，她与Daniel在退役前一周已感到互动质量下降，但仍在动物园度过“最后一天”。她对无法在情人节继续使用4o感到愤怒，并认为下线日期“显得刻意”。她同时表示，自己早已要求机器人不要奉承、不要为错误决定找理由，也不要为了好听而说谎；在她看来，对Daniel的情感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自我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