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正成为职场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的高频使用者之一,但在一些年轻员工看来,过度依赖聊天机器人正在削弱同事的思考与学习能力。多名受访者在相关研究中形容,部分同事把每项任务都交给AI处理,表现得“愚蠢且懒惰”。与此同时,他们也承认,若能更有策略地掌握并使用同类工具,可能反而有助于提升效率与可见度,从而成为争取加薪或晋升的路径。由此,AI从单纯的生产力工具,逐渐演变为办公室文化中的分歧点。
使用率高,但情绪复杂
多项调查显示,Z世代对AI工具的使用较为普遍。研究指出,超过一半的Z世代每周至少使用一次AI,用于起草邮件、总结文件、头脑风暴等工作任务,常见工具包括ChatGPT或Gemini等消费级应用。另有研究显示,79%的Z世代表示曾使用过AI工具;研究人员将其态度概括为“兴奋与不安并存”,并指出这种矛盾在办公室场景中更为突出:使用AI既可能被视为提高效率的方式,也可能带来声誉风险。
对自动化的焦虑集中在“早期岗位”
在高使用率之外,Z世代对AI自动化的担忧同样显著。新一波研究发现,68%的Z世代对AI的自动化能力感到焦虑,担心其可能减少传统上承担培训功能的早期职业岗位。另有研究也提到,部分Z世代成年人担忧将认知任务交由AI处理,会错失通过亲自完成工作而获得的技能训练。这种担忧构成其“爱恨交织”的核心:AI被认为有助于效率,但也可能冲击年轻员工在工作中逐步积累能力的路径。
“愚蠢且懒惰”的批评指向思维与质量风险
对同事的尖锐评价背后,是对批判性思维被侵蚀的担心。沃顿商学院主导的一项调查中,年轻专业人士抱怨一些同事把任务直接丢给聊天机器人,跳过构建论点、核查来源或学习新技能等过程。研究人员指出,Z世代对AI态度复杂的关键之一,在于他们观察到两类使用方式的差距正在扩大:一类是用工具增强思考,另一类则是简单复制粘贴。
在团队协作中,当成员提交带有通用措辞或事实错误的AI生成内容时,这种做法更容易被视为不仅是偷懒,也可能带来职业层面的风险。
即时满足与办公室政治交织
相关研究还从行为学角度解释了这种矛盾:人们往往偏好即时、较小的回报,而非延迟、长期的收益。研究人员Lira Luttges在讨论中提到,即时获得AI生成答案的便利性,可能压过建立专业能力所需的缓慢过程;这也被认为是影响Z世代对AI态度的重要心理因素之一。

与此同时,围绕AI的评价也与办公室环境有关。在一些场景下,批评他人“沉迷AI”可能比公开承认自己频繁使用工具更安全,尤其当管理层对AI使用的边界尚未形成一致规则时。
既是威胁,也是晋升策略
尽管对“过度依赖”持批评态度,不少Z世代仍将AI视为职业发展的工具。沃顿的研究显示,受访者认为,凡事依赖AI的同事可能会停滞不前,而能够有选择地使用AI的人更可能显得高效、价值更高。有研究者提出,掌握AI工具的Z世代可能在某些方面超越年长同事,并将观察Z世代视为理解未来工作形态的窗口。
其他调查也呈现出类似分裂:年轻员工在“担心被取代”与“利用AI加速职业发展”的情绪之间摇摆。另有关于职场态度的分析指出,20.7%的Z世代对当前工作持负面情绪,但47%的Z世代具有职业抱负并专注于进一步发展。对部分人而言,AI被视为摆脱令人沮丧的入门级岗位的一种方式,即便他们对他人使用AI的方式并不认同。
保密使用与“污名化”加剧分歧
研究还指出,Z世代在工作中使用AI往往较为隐蔽。企业调查显示,作为数字原住民的Z世代与千禧一代已将AI融入日常,尤其依赖消费级应用,但不少人不愿向管理者坦承在工作中使用这些工具,担心被视为“作弊”而非提高效率的主动行为。相关报告描述,这种保密倾向可能强化同事“暗中走捷径”的观感,即便使用者只是试图跟上工作节奏。
与此同时,围绕AI的更广泛文化反弹也在影响办公室讨论。一些评论人士认为,社会对自动化的不安正在上升,并不再局限于科技圈。对年轻员工而言,这种氛围使得批评他人依赖AI更容易获得认同,而公开承认自己使用Midjourney做设计草图或用Claude进行研究总结则更具风险。
技能培养如何在AI普及后继续推进
多项研究将这场“愚蠢且懒惰”的争论指向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在生成式AI嵌入工作流程后,企业如何确保年轻员工仍能形成判断力与专业能力。研究Z世代的学者指出,Z世代是首批进入“生成式工具已成为办公室常态”的群体之一。如果入门级分析师不再需要从零搭建财务模型,或初级市场人员很少在没有AI的情况下完成初稿,管理者可能需要调整培训与评估方式,以确保员工在效率提升的同时仍能获得必要的技能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