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加州裁决

加利福尼亚州一项具有标志性的判决认定，社交媒体公司 Meta 和视频平台 YouTube 需为一名年轻女性出现的抑郁和心理健康问题承担责任。一位社交媒体研究专家认为，这可能是追究平台责任的“潮水开端”。

这并非 Meta 本周唯一的法律挫败。新墨西哥州一间法院也裁定，Meta 因误导用户其平台的安全性而被判罚 3.75 亿美元，此前陪审团认定该公司在安全问题上存在误导行为。

专家：或成追责社交平台的转折点

Khoury 计算机科学学院教授 Laura Edelson 指出，这些败诉案例可能成为追究社交媒体公司对其产品和服务造成伤害负责的关键转折点。她在新墨西哥州的审判中，提交了关于 Meta 安全功能的相关研究作为证据。

在加州案件中，这名年轻女性指控相关平台有意设计成让用户上瘾，陪审团最终采纳了这一说法。媒体报道显示，陪审团判令公司支付总计 600 万美元的补偿性和惩罚性赔偿金。Meta 和 YouTube 的母公司谷歌均表示将对该判决提起上诉。Meta 也计划就新墨西哥州的判决提出上诉。

Edelson 认为，这些案件向平台发出了明确信号：

“他们不仅可以，而且将会被认定负有责任，并在其产品伤害用户时面临经济处罚。我认为这是非常积极的进展。建立这类财务威慑本身不是万能药，但可能是必要条件。现在平台有动力去寻找更安全的设计方式，而我相信他们具备这样做的能力。”

她表示，这些判决也为其他州类似案件的审理结果提供了一个重要参照。

如何让平台“更安全”而不过度上瘾

Edelson 指出，平台有多种方式可以降低成瘾性、提升安全性，但这需要公司在产品设计和策略上做出系统性调整。

在她看来，“更安全”至少包括以下几层含义：

• 成年人更难以主动接触到不认识的未成年人；
• 平台算法不再轻易向 14 岁青少年推荐饮食失调等有害内容；
• 平台不太可能向佛罗里达州 75 岁老人推送诈骗广告。

她强调，“更安全”涵盖了许多具体场景，平台必须逐一面对这些风险点。

好的一面是，这些公司对自身平台带来的风险其实非常清楚：

“我们知道，他们多年来一直在内部研究这些风险。”

上诉在即，行业短期内难现立刻改变

由于 Meta 和谷歌都已宣布将对相关判决上诉，东北大学新闻学副教授、《治理巴别塔》一书作者 John Wihbey 认为，社交媒体平台的实际运营方式在短期内可能不会立刻发生明显变化。

不过，他强调，这些案件应被视为对整个行业的“重大警钟”：

“很明显，公众正在通过陪审团制度，对这一行业表达新的规范和期待。”

Wihbey 指出，Meta 和 YouTube 其实已经开始尝试通过为儿童和青少年推出专门服务，来提升年轻用户的安全性。

例如，2024 年 9 月，Meta 推出 Instagram 青少年账户，对 13 至 17 岁用户自动施加更多安全限制。

但他认为，平台在为儿童、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等更脆弱群体营造安全环境方面，仍有大量工作尚未完成。

通知、无限滚动与算法放大

Wihbey 提醒，社交媒体公司目前仍通过多种机制强化用户黏性：

• 通过手机频繁推送通知；
• 设计“无限滚动”的界面；
• 利用算法放大误导性和有害内容。

“当这些内容面向 18 岁以下人群时，所有这些做法都应接受特别严格的审查。”

数据封闭给研究带来挑战

在研究层面，Wihbey 指出，学界面临的一个核心难题是：平台向研究人员开放的数据极为有限，严重制约了对相关问题的深入分析。

Edelson 也表达了类似看法。她表示，从自己的经历来看，平台在与研究者共享关键安全数据方面投入的精力非常有限：

“有些问题非常难以研究，因为平台让数据访问变得极其困难。”

或重演“烟草诉讼”式的长期影响？

展望未来，Wihbey 认为，如果未来几年出现更多类似诉讼，公众可能会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手机和社交媒体的依赖程度。

他将当前局面与 20 世纪 80 年代的烟草诉讼相比较——当时通过巨额经济处罚以及强制发布吸烟健康风险警示，烟草行业遭受重创。

“十年之后，我们会不会发现人们不再不停在手机上滑动？你在波士顿地铁（The T）里，会不会看到人们不再集体盯着手机？这可能会对我们的社会结构和日常生活方式产生非常真实、可见的影响。”

本文经东北大学全球新闻（news.northeastern.edu）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