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科伊尔:繁荣是团队共同成长的过程

丹尼尔·科伊尔在新书《繁荣:构建意义、喜悦与满足的艺术》中提出,个人与团队的“繁荣”是一种可以被有意识培育的过程,而非少数人才能获得的特殊状态。他认为,人们通常被训练成把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当作“要赢的比赛”,但更贴切的比喻是“需要精心打理的花园”。

科伊尔是《纽约时报》畅销书《文化密码》的作者,曾为海豹突击队、微软、谷歌以及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球队克利夫兰守护者等高绩效组织提供咨询。他在书中总结出五个与“共同成长”相关的关键观点。

繁荣是一种天然能力

科伊尔指出,最新研究显示,繁荣并非罕见或神秘,而是一种在人类系统中“自发出现”的自然过程,只要条件合适就会显现。

他举例称,人们在团队高度配合、深入对话或共同完成有意义目标时,往往会感到格外有活力。这些时刻并非偶然,而是提示了人类系统的设计方向——不仅是个人成就,更是共享成长。

巴黎Petit Montrouge社区的变化被视为一个具体案例。该社区长期被认为缺乏人情味、联系薄弱。某个星期天,居民发起实验,在街道上摆放一张约800英尺长的公共餐桌,组织大规模聚餐。此后,居民被邀请围绕骑行、美食、艺术、育儿等共同兴趣自发组建小组。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地区逐渐呈现出类似“村落”的紧密氛围。科伊尔认为,居民本身并未发生根本变化,改变的是环境条件——当环境鼓励连接与共享意义时,人们会自然作出回应。

维护“注意力健康”

科伊尔认为,当下社会正面临“注意力危机”:分心、碎片化、事务看似紧急却缺乏实质。他指出,其中一个原因是缺乏清晰、基于科学的“注意力健康”模型,人们在不了解注意力构成的情况下做出日常选择。

在他看来,繁荣个体和团队的一个共通点,是理解并区分两种不同的注意力形式:

  • 任务注意力:范围狭窄、速度快、效率高,主要用于控制、执行、解决问题和完成任务。
  • 关系注意力:范围更广,更关注情绪、环境和他人,是信任、创造力、直觉以及有意义连接的重要来源。

科伊尔指出,许多繁荣团队会刻意创造“接受性静止”的空间,让关系注意力得以启动,例如暂停、共同讨论问题或专注当下的片刻。

他提到密歇根州安娜堡的Zingerman’s熟食店作为例证。这家企业已发展为一个约9000万美元规模的商业社区。新员工入职时,培训并非从规章或指标开始,而是从分享个人故事入手——包括他们是谁、来自何处、为何选择在此工作。员工还会了解企业历史、共同品尝食物,并讨论超越具体岗位的价值观和目标。科伊尔认为,这些安排是刻意设计,用于将注意力从“任务”转向“关系”,而注意力的转向会随之改变团队体验。

用深度提问创造意义

在团队层面,科伊尔认为,探讨“深刻的问题”是创造共同意义的可靠方式之一。这类问题通常没有快速答案,开放且带有个人色彩,能够邀请连接、拓宽对重要事项的觉察。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篮球队主教练迈克·罗兹的做法被列为案例。罗兹会让球员分组分享“四个H”:

  • 英雄(Heroes):谁是你的英雄?
  • 心碎(Heartbreak):你经历过的最大心碎是什么?
  • 历史(History):你的家庭历史是什么?
  • 希望(Hopes):你对来年有什么希望?

科伊尔指出,深刻的问题并不一定宏大。例如,“在那件事里,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什么让你感到意外?”“我们在哪些时刻感到最有连接或最疏离?”等问题,都能帮助团队共同梳理意义。他个人常用的一个问题是询问对方“最近什么让你充满能量?为什么?”,并在此基础上继续追问“请多说一点”。

在他观察的繁荣团队中,这类深度提问会被纳入日常节奏,例如通过讲故事、事后复盘或安静的意义梳理时刻来实现。科伊尔认为,意义并非来自确定答案,而是来自对真正重要问题的共同探索。

接受“曲折”的路径

科伊尔指出,人们往往把混乱和不确定视为问题信号,而在许多繁荣团队中,混乱反而被视为系统具有生命力的表现。他将这一差异归结为对两类系统的不同理解:

  • 复杂系统:每次以相同方式组合,按步骤操作即可获得可预测结果,例如装配线生产汽车。
  • 复杂系统:会随着互动而变化,更类似“养育青少年”。每一个行为都会改变系统本身,系统会适应、反馈并不断给出新情况,发展路径并非直线。

科伊尔认为,现实世界以及个人生活和职业发展更接近“复杂系统”而非“复杂系统”。在这种前提下,他建议不要将“曲折”视为异常,而是将其纳入预期,把错误的转折当作信息来源,接受早期版本往往粗糙的现实。对他所研究的团队而言,繁荣来自对混乱的接纳以及对不确定性的共同探索。

识别“黄色门”

在谈到机会识别时,科伊尔提出“黄色门”的概念。他将生活中的路径分为三类:明显开放的“绿色门”、明显关闭的“红色门”,以及常被忽视的“黄色门”。

所谓“黄色门”,是指那些带有好奇、能量或连接感的小信号,往往以随口一提的评论、副业兴趣或尚未成形的想法出现,不一定符合既定计划,却能激发活力。科伊尔认为,多数组织系统倾向于忽略这些信号,以追求效率和确定性,而繁荣个体和团队则会刻意停下来追问:“这里有什么?如果我们一起走进去,会发生怎样的成长?”

他举例称,在团队会议中,有人可能会不经意地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在许多组织里,这类插话会被迅速略过,以便按议程推进;而在他所观察的繁荣团队中,这类时刻会被视为“黄色门”,有人会放慢节奏,邀请对方“详细说说”。

在科伊尔的框架中,繁荣并非通过强行推动进步实现,而是通过识别这些潜在可能,并在团队中共同跟进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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