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作为人类文化的一部分已有数千年历史。在欧洲、非洲和亚洲,目前已知有17种刺猬,其中不少物种长期生活在人类聚居地附近,这种空间上的接近也深刻影响了人们围绕刺猬构建的故事与信仰。
早在文字出现之前,刺猬形象就已出现在与生育和更新相关的象征性艺术中,被视为与生命延续和重生有关的动物。这表明,人类对刺猬的关注和想象,远早于现存文字记录所能追溯的年代。
古代文化中的刺猬象征
在古埃及,刺猬被视为引导者和保护者,其通过冬眠度过严酷季节的能力,被看作强有力的重生象征。与此同时,刺猬也是狩猎对象,其刺被用于民间疗法,包括被认为可以治疗秃头等用途。
在中国部分地区的早期故事中,刺猬被描绘为能够化成人形的精灵,并被认为会带来厄运。随后在后来的传统中,刺猬形象发生转变,被重新视为神圣的家宅守护者和具有疗愈力量的存在。
这些不同文化中的叙事,使刺猬在象征意义上同时承载了生育、保护与疗愈等积极意涵,也与恐惧、迷信和怀疑等负面联想相伴而生。
英国历史上的“可怕刺猬”
在英国,刺猬长期并非“可爱”的代名词。直到相对近代,它们在民间观念中多被负面看待,尤其在中世纪时期,刺猬与巫术紧密相连。
当时广泛流传的一种说法是,女巫可以变身为刺猬以实施恶行和破坏。另一些信念则认为,刺猬会在夜间潜入田地,从奶牛乳房直接偷奶。
另一个流传已久的观念是,刺猬会把偷来的水果扎在刺上带走。中世纪插图中常见刺猬背着苹果穿行果园的画面,这一形象至今仍出现在儿童读物和生日派对食品设计中。一些古老迷信的残余仍影响现实行为,例如有人出于好意给刺猬喂牛奶,然而刺猬实际上乳糖不耐受。
这些故事在今天看来或许带有某种“趣闻”色彩,但在历史上曾产生严重后果。1532年,《粮食保护法》正式将刺猬列为“害兽”,与多种被视为威胁农作物或粮食安全的动物一同被记录在案。
根据这一法律,各教区被要求捕杀刺猬,每捕杀一只可获得三便士赏金,这在当时是一笔相对可观的收入。未完成捕杀配额的社区甚至可能面临罚款。刺猬在这类“害兽名单”上停留了数百年之久。
据估计,从1660年至1800年的约140年间,约有50万只刺猬在此类制度下被消灭,这一数字相当于英国当前刺猬总数的很大一部分。遭遇类似命运的并非刺猬一类,野猫、水獭和松貂等物种也曾被系统迫害,如今这些物种因数量大幅下降而成为英国法律保护最为严格的物种之一。

从系统捕杀到形象逆转
尽管相关法案最终被废止,刺猬的捕杀在19世纪乃至20世纪初仍在持续,尤其是在猎场环境中。有记录显示,这一时期每年被消灭的刺猬数量以“数万只”计。
直到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初,这类记录中的捕杀数量才明显下降。这一变化可能与公众态度的转变以及野生动物保护立法的实施有关,也可能反映出刺猬种群本身已变得更加稀少。
如今,刺猬在英国的公众形象已与历史上大不相同。2016年的一项评选显示,刺猬被选为“英国最受欢迎的哺乳动物”,得票远超位居第二的红狐。
这种形象逆转推动了多种以刺猬为对象的保护行动,包括以家庭花园为基础的保护倡议、专门的慈善组织,以及不断扩大的刺猬救护与康复中心网络。这些机构主要收治生病或受伤的刺猬,并往往依靠公众捐助,同时鼓励居民主动营造适合刺猬生存的花园环境。
保护压力与文化记忆
尽管近几十年来公众对刺猬的态度明显改善,但这尚不足以扭转其种群下滑趋势。刺猬近期在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中的等级被重新调整为“近危”,显示其保护形势仍不容乐观。
研究者指出,回顾人类文化中关于刺猬的叙事演变,有助于理解当下社会为何愿意投入资源保护这一物种,同时也有助于解释某些看似“出于好意”却可能对刺猬造成伤害的行为根源。
刺猬从被恐惧和迫害的“害兽”,转变为花园中备受喜爱的象征,其历程被视为人类讲述动物故事方式变化的一个缩影。这些故事既曾为迫害提供正当性,也在后来激发了保护行动。
文章指出,其他曾被视为“害兽”的物种,往往只有在数量下降到难以忽视时,才开始获得更严肃的保护关注。獾和狐狸等物种目前仍在英国社会引发强烈且分裂的舆论反应,与刺猬在历史上的处境存在一定相似性,这提醒人们,关于动物的故事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社会选择保护哪些物种。
同时,曾经为迫害提供依据的迷信,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以更温和的形式延续下来,继续影响着人们对刺猬的日常对待方式。文章提到,当前刺猬仍然需要切实的保护措施。
在具体实践层面,报道列举了一些被认为有助于刺猬生存的简单举措,例如在户外提供浅水盘、打造适合刺猬出入和觅食的花园环境、为花园池塘设置逃生通道,以及减少农药使用等。这些做法被视为有助于支持这一现已深受英国公众喜爱的哺乳动物种群的延续。
文中信息来自诺丁汉特伦特大学博士研究生凯特·戴维斯的撰文,原文发表于 The Conversation 平台,并依据相关知识共享许可协议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