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达菲(Chris Duffy)在新书《幽默我:多笑如何让你更专注、更有创造力、更有联系、更快乐》中提出,幽默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作用远超“逗笑”。他认为,当人们留意、分享甚至刻意保存生活中的小小荒诞时,笑声可以帮助个体变得更易被理解、更具好奇心,也更善于连接他人、思考问题和开展协作。
达菲是一名喜剧演员、电视编剧,也是 TED 播客《如何成为更好的人》(How to Be a Better Human)的主持人。他曾为 HBO 节目《怀亚特·塞纳克的问题领域》撰稿,该节目由约翰·奥利弗担任执行制片人。达菲在书中通过研究、历史案例和个人经历,总结出关于幽默的五点主要观点。
1. 适度“露出缺点”更容易获得好感
达菲指出,许多人在社交和职场中投入大量精力掩饰自己的不完美,希望呈现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形象。但他引用的一项实验显示,这种做法未必有利于建立好感。
在这项研究中,受试者被要求评价几位“求职者”(实际为实验设置的角色)。结果显示,参与者普遍更偏好高绩效候选人,这在预期之中。但在所有候选人中,评分最高的是那位本身表现优异、却在进门前不慎把咖啡洒在自己身上的人。研究结果被解读为:人们希望对方有能力,但并不排斥甚至更偏好对方带有一点“混乱感”,这会让人显得更真实、更容易产生共鸣。
达菲据此提出,与其刻意营造完美形象,不如适度承认并以幽默方式面对自己的缺点和失误。这种做法在他看来并不会削弱他人对能力的判断,反而有助于增强亲近感。
2. 从“好笑之处”出发,可能通向严肃发现
书中提到,幽默感与严肃思考并不矛盾。达菲以青霉素的发现为例指出,亚历山大·弗莱明最初注意到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趣”的脏培养皿,而不是立刻高呼“重大发现”。正是对这种“有点奇怪、又有点好笑”的现象保持兴趣并继续研究,最终带来了重要突破。
他进一步提到每年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举行的“伊格诺贝尔奖”(Ig Nobel Prize)。这一奖项以“让人先笑再思考的研究”为口号,表彰年度最具趣味性的科学研究,而非传统意义上最具影响力的成果。
获奖研究包括:关于便秘蝎子的论文、使用驼鹿形状碰撞测试假人的实验、探讨人们在反复重复同一个词时的心理感受,以及乔治亚理工学院科学家关于“普遍排尿时间”的研究——后者通过流体动力学分析,得出体重超过 3 公斤的哺乳动物排空膀胱平均约需 21 秒的结论。
达菲指出,尽管这些研究听起来“好笑”,但每年仍有诺贝尔奖得主和知名学者参与相关活动。他认为,这反映出顶尖研究者普遍意识到:笑声本身可以成为通向新见解的入口。顺着幽默感去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有助于保持专注,并对意料之外的观察保持开放态度。
3. 幽默不等于“抢镜头”,内向者同样适用
在谈到性格与幽默的关系时,达菲以自己和妻子莫莉为例。他自称是典型外向者,职业生涯围绕在公众面前讲话和表演展开,乐于与陌生人交谈。而莫莉则更偏内向,更愿意在家阅读,而不是在公共场合主动社交。
达菲强调,尽管性格迥异,莫莉依然拥有“非常出色的幽默感”。他认为,公众常把幽默与“在派对上讲段子、成为全场焦点”划上等号,但幽默感也可以体现在独处时对日常细节的观察。例如,莫莉曾在散步时注意到一只体型肥硕的松鼠正专注啃食橡果,这一画面在她转述时依然能引人发笑。
在达菲看来,幽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在众人面前表演,而在于是否愿意在日常生活中捕捉并享受那些本可能被忽略的荒诞瞬间。

4. 林肯式幽默有助于团队协作
达菲在书中引用美国前总统亚伯拉罕·林肯的例子,讨论幽默在团队管理中的作用。林肯在任内组建了著名的“对手团队”内阁,成员多为政坛强势人物,彼此之间乃至对林肯本人都存在明显分歧。
据达菲梳理的史料记载,林肯部分依靠幽默来缓和紧张关系、塑造团队认同。他以讲述乡土轶事、分享内部笑话等方式与同僚建立联系。林肯的同时代人形容,他的笑话“像黑莓一样多”。
相关研究者指出,林肯在政治实践中经常通过幽默与人沟通。《纽约客》前漫画编辑鲍勃·曼科夫在文章中写道,林肯更多是“与人同笑”,而不是“嘲笑别人”;即便开玩笑,也多以自嘲为主。
达菲援引林肯在与道格拉斯辩论时的一句回应作为例证:当被指责“是个两面派”时,林肯回答说,如果自己真是两面派,“会给你看这张脸吗?”这一自嘲式幽默被视为林肯化解攻击、拉近距离的典型做法。
达菲认为,这种以幽默为基础的亲和力和共情,有助于降低对立情绪,营造更舒适的互动环境,推动团队形成更积极的合作氛围。他还提到,动物行为学研究显示,黑猩猩等灵长类动物在发出类似笑声的声音后,群体往往更放松、攻击性更低。在他看来,这可能反映了幽默在群体协作中的早期功能。
5. 将“笑点”归档,随时调用
达菲注意到,人们往往能清晰记住多年前的尴尬场景,却很难同样清晰地回忆起曾经的笑声。他以自身经历为例,提到自己会在日常生活中突然回想起高中时期被暗恋对象直言“不再喜欢你,因为你话太多”,或在与电视高管的首次重要会议上批评真人秀节目,随后发现对方正是《泽西海岸》的制片人之一等情景。
相比之下,要完整复述自己听过的最有趣笑话或经历过的最愉快笑声,则需要更多努力。达菲认为,人们在记忆中对“羞辱感”和“幽默感”的保存并不对称。
他提出一种简单做法:有意识地“存档”让自己发笑的内容。例如,建立一个电子清单,记录那些总能让自己笑出眼泪的视频链接;准备一个装有家庭内部笑话的便签罐;或整理一组朋友、孩子的“失败照片”等。形式可以多样,核心在于为自己保留一个可以随时“调取笑声”的资源库。
达菲提到,他在采访香港一家养老院护理团队时了解到,该机构实施了一项以幽默为核心的项目。护理人员表示,参与项目的老人使用止痛药的频率有所下降,感觉与他人更有连接,整体生活满意度也有所提升。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就是整理并分享一份包含文字、漫画、图片和笑话的“幽默文件夹”。
达菲认为,这类做法成本不高,却为参与者提供了在需要时重新获得笑声的渠道。
本文内容根据 Next Big Idea Club 杂志原载文章整理,经授权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