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美国国防部高级技术官员、前优步（Uber）高管埃米尔·迈克尔（Emil Michael）近日在一档播客节目中，罕见谈及自己与优步联合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一同离开公司的经过，并表示对当年推动管理层更迭的投资者“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

回顾优步离职：称与卡兰尼克“实际上是被赶走”

这期访谈由Kleiner Perkins合伙人、负责风险投资组合运营团队的Joubin Mirzadegan主持，于上月录制、本周一发布。节目内容涵盖政策、职业经历及个人历史等多个话题，录制时美国国防部与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之间的争端尚未全面公开，但迈克尔关于优步时期的表述首先引发关注。

当被问及是否“与卡兰尼克一起被赶出优步”时，迈克尔回答称：“实际上是。”

公开信息显示，2017年6月，在卡兰尼克辞职前八天，迈克尔先行辞去优步职务。两人的离开发生在公司内部针对性骚扰和性别歧视指控所引发调查的背景下。虽然迈克尔本人未被指控存在相关行为，但由前美国司法部长埃里克·霍尔德（Eric Holder）领导的调查最终建议将其免职。随后，卡兰尼克也被迫离开。《纽约时报》当时报道称，这一结果源于包括Benchmark在内的部分重要投资者发起的股东行动。

在播客中，当被追问是否仍对此“耿耿于怀”时，迈克尔表示：“我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

对投资者决策不满：认为扼杀了优步自动驾驶前景

迈克尔在访谈中称，这次管理层更迭令他和卡兰尼克都感到不满，原因不仅在于个人声誉受损，还在于他们当时相信——并且至今仍相信——自动驾驶是优步的未来，而推动他们离开的投资者“扼杀了这一未来”。

他认为，相关决策更多是出于保护短期回报，而非追求长期价值。“他们想保住既得利益，而不是试图把这家公司做成万亿美元级别的企业，”迈克尔说。

卡兰尼克此前也表达过类似看法。去年在洛杉矶举行的Abundance峰会上，他表示，优步在被叫停前的自动驾驶项目仅次于Waymo，且正在缩小差距。他对现场观众称：“你可以说，‘真希望我们现在有一款自动驾驶的共享出行产品，那该多好。’”

优步于2020年将其自动驾驶部门出售给Aurora，被市场普遍视为一次“甩卖”，距迈克尔和卡兰尼克离开公司已过去三年。当时，自动驾驶技术投入巨大且距离商业化仍有距离，这一决定在当时被部分观察人士认为具有合理性。如今，Waymo的机器人出租车已在美国10个城市运营并向新市场扩展。优步是否有能力坚持到这一阶段已无从验证，但从迈克尔和卡兰尼克的公开表述看，这一问题仍是两人心中的重要议题。

卡兰尼克继续押注自动驾驶与机器人业务

离开优步后，卡兰尼克继续在相关技术领域布局。今年，他推出了机器人公司Atoms，称这一项目自其离开优步约八年以来一直处于秘密开发阶段。

卡兰尼克还透露，自己是自动驾驶初创公司Pronto的最大投资者。Pronto专注于工业和采矿场景的自动驾驶应用，由其前优步同事Anthony Levandowski创立。卡兰尼克表示，正接近对该公司进行完全收购。

转战五角大楼：与Anthropic的政策争端升级

离开优步后，迈克尔转入公共部门，目前担任美国国防部高级技术官员。播客录制时，国防部与Anthropic之间的谈判尚未公开破裂，但他对这场争端的描述，为外界提供了更多细节。

迈克尔称，Anthropic是国防部仅有的几个获批大型语言模型供应商之一，部分原因在于其与Palantir的合作。他指出，国防部并非一个“自由市场”，而是在密集的法律、法规和内部政策框架下运作，“我们几乎被这些规定压得喘不过气来”。在他看来，Anthropic试图在此基础上再叠加一层自身的政策规则。

“我不能允许任何一家公司在法律和我的内部政策之上强加自己的政策偏好，”迈克尔说。他打了一个比方：“如果你购买微软Office套件，他们不会告诉你Word文档里能写什么，或者你能发什么邮件。”

迈克尔还提到，Anthropic上个月发布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中国科技公司通过一种名为“蒸馏”的技术反复攻击Anthropic的模型，本质上是逆向工程模型行为，以复制其功能。

他表示，通过中国的军民融合法律，这将使中国人民解放军获得与Anthropic完整且无限制模型功能等效的能力，而与此同时，美国国防部只能使用受Anthropic自身准则限制的版本。“我将像单臂被绑在背后，面对一个由对手操控、功能完备的Anthropic模型，”他说，“这简直是极权主义。”

在访谈后半段，迈克尔补充称：“如果你是美国的冠军——我相信他们是，且是国内最重要的公司之一——难道你不想用最好的工具帮助你的战争部成功吗？”

争端进入司法程序：双方在联邦法院交锋

业内人士此前已注意到，国防部与Anthropic的分歧正从谈判桌转向法庭。

今年2月底，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将Anthropic定性为“供应链风险”。上周，政府在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提交了一份长达40页的简报，称允许Anthropic接触国防部的作战基础设施将带来“不可接受的风险”，部分理由是该公司在战争时期理论上可能禁用或修改自身技术，以符合其自身利益而非国家利益。

Anthropic于上周五提交宣誓声明及简报予以回应，称政府的指控基于对技术的误解，以及此前数月谈判中从未提出的主张。其中一份由Anthropic公共部门负责人Thiyagu Ramasamy提交的声明，直接反驳了政府关于Anthropic可能通过禁用或改变技术行为干扰军事行动的说法，称这在技术上不可能实现。

相关听证会定于周二在旧金山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