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 Miquela在Instagram上拥有约250万粉丝。她以高端时尚形象活跃于社交媒体，曾发布支持“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及LGBTQI+群体的内容，并与多个知名品牌合作，积累了全球粉丝群体。与真人网红不同的是，Lil Miquela并非真实存在的人物，而是由计算机生成的虚拟角色。

类似案例并不罕见。在中国，虚拟网红刘夜熙以融合传统美学与赛博朋克的视觉风格吸引大量关注；由中国AI初创公司Xmov打造的虚拟人物“灵”，曾为特斯拉、《Vogue》以及高端茶品牌奈雪代言。

研究者指出，虚拟网红的出现不只是数字文化的新奇现象，更折射出全球文化内容的制作、传播与控制方式正在发生变化。在这一过程中，影响内容分发与可见性的关键力量并非政府或个体，而是平台算法。

虚拟网红如何运作

虚拟网红通常由人工智能、动画技术与品牌策略共同塑造，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的运营方式与真人网红相似：发布内容、与品牌合作、回应粉丝互动，并在部分议题上表达立场。

与真人相比，虚拟网红的显著特征在于“可控性”：不会出现状态波动，也不会发表未经脚本安排的言论，其形象与表达可被设计与管理。研究认为，这种可控性并非附带属性，而是虚拟网红的核心优势。

在Instagram、抖音等以算法驱动的内容平台上，系统往往倾向于奖励持续输出且互动表现良好的内容。虚拟网红可以被设计为稳定产出、持续优化互动的内容主体，从而更契合平台的分发逻辑。

平台逻辑与“再全球化”

研究者在发表于《复旦人文社会科学学报》的论文中提出，“再全球化”正在形成：这是一种由数字平台推动的全球文化整合浪潮，体现为全球影响力与地方身份之间的张力。与20世纪末以贸易、媒体与移民为主要路径的全球化不同，“再全球化”更多由社交平台的规则、激励与过滤机制调节，决定内容如何传播或消失。

由于虚拟网红通常归企业所有，其输出的世界观与价值表达可被管理，以适配商业目标。研究认为，这使得文化内容在全球范围内呈现出被“策展”的特征。

以Lil Miquela与刘夜熙为例，前者呈现更偏西方中心的时尚与国际化审美，后者则借鉴中国传统文化意象。研究指出，尽管两者在外观与叙事上存在差异，但在平台机制下，它们同样由企业控制、并围绕算法互动进行优化，服务于相似的系统逻辑。研究同时提示，这种表面多元下的趋同，可能伴随文化与经济权力向少数跨国科技公司集中。

“品牌行动主义”与信任问题

研究还关注虚拟网红在“品牌行动主义”中的使用，即通过表达对社会运动、政治议题与文化价值的支持来强化品牌形象。Lil Miquela曾发布支持“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的内容。研究者提出，当平台算法因商业利益而放大虚拟网红的立场表达时，公共话语可能更多受商业逻辑影响，而非源自真实个体的信念。

与此同时，粉丝可能与虚拟网红建立情感连接，类似于对名人或虚构角色形成的单向情感纽带。研究认为，部分受众未必意识到其互动对象可能是在商业环境中为提升互动而被设计出来的角色。

研究者指出，随着技术进步，虚拟网红未来可能更难被识别。在数字平台与人工智能已深度嵌入日常生活的背景下，相关讨论进一步指向数据治理与平台规则：谁制定算法系统的规则、编码了哪些价值观、又由谁决定内容的传播与屏蔽。研究认为，目前这些关键决策主要掌握在少数科技公司手中，而算法在触达数百万人群的同时，也在影响理念、价值观与世界观的传播范围。

本文信息源自Pursuit刊发文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