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为吸引配偶会展示多种特征与行为。以鸟类为例,不少物种会进化出复杂的羽色与图案,从蜂鸟的虹彩羽毛到孔雀的尾羽都被广泛提及。进化论早期先驱查尔斯·达尔文曾据此提出,这些特征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同类个体会认为它们具有吸引力。
研究者指出,这一观察也引出一个问题:为何人类(包括达尔文本人)也会觉得这些特征“美丽”?达尔文曾提到,一些动物可能拥有“几乎与我们相同的审美趣味”。围绕这一想法,研究团队在一个多世纪后尝试用数据进行检验,并将焦点放在声音而非颜色上。

研究团队汇总了数十年来已发表的相关研究与录音资料,包括研究者自身工作及同事提供的素材,最终整理出来自16个物种的110对声音样本,涵盖青蛙、昆虫、鸟类和哺乳动物。每一对声音都与求偶相关,且此前研究已确定动物在两种版本中更倾向偏好哪一个。
在人类受试者部分,研究者设计了游戏化的在线实验,吸引了全球4000多名参与者。实验流程为随机播放每对声音,并要求参与者在两段声音中选择更喜欢的一段。

结果显示,在这组样本中,即便涉及与人类在进化上相隔数亿年的物种,人类在判断哪段声音更“悦耳”时,往往与动物的偏好一致。研究还发现,动物对某一版本的偏好越强烈,人类作出相同选择的可能性越高;同时,当参与者选择动物更偏好的声音时,点击或轻触的反应速度也更快,研究者据此认为这些偏好可能包含潜意识成分。
研究团队进一步指出,人类与动物偏好一致的情况,尤其常见于研究者称为“装饰音”的声音特征,即在叫声中加入额外的颤音、咔嗒声、点击声或更复杂的花哨音。此类特征在动物与人类听众中都更容易被认为具有吸引力。

关于为何会出现跨物种的偏好一致,研究者表示仍需更多研究。现阶段的工作提示,神经系统结构可能在其中发挥作用:尽管生命形态多样,但许多感官系统的基本结构在不同物种间存在相似性,声音感知机制的共享可能带来偏好上的共同倾向。
研究同时报告,一些因素并不能有效预测这种一致性。例如,具备动物声音专业知识的参与者或受过高度音乐训练的音乐家,与其他参与者在判断上没有显著差异。相较之下,每天花更多时间听音乐的人与动物偏好更一致,这一发现被研究者认为值得进一步探究。

研究者强调,本次工作聚焦于声音,而达尔文最初的讨论更多涉及颜色与视觉美感。人类是否也与动物共享视觉偏好、嗅觉偏好,以及在快速审美判断时大脑发生了什么、不同物种是否动用相同神经回路等问题,仍有待后续研究回答。
研究团队也指出,人类与动物并非在所有样本上都一致;本次结果呈现的是总体趋势而非绝对规律。研究者认为,理解人类与动物出现分歧的来源,将是后续值得关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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