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酝酿中产减税方案 党内人士警告或挤压公共财政空间

民主党在2024年大选失利后启动党内反思。尽管过去一年政策议题多变,唐纳德·特朗普在选民对其经济治理能力的认知上仍领先于卡马拉·哈里斯,推动民主党内部出现重新调整政策叙事的呼声。

在这一背景下,马里兰州民主党参议员克里斯·范霍伦提出一项以“中产减税”为核心的税收方案。该方案建议对年收入最高至80,500美元的个人(已婚夫妇为161,000美元)减税,并通过对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美国人征收新的附加税,填补未来十年预算中约1.6万亿美元的缺口。

该提案被一些民主党人视为对特朗普此前在其“一项美好法案”中提出的税收主张的回应。根据宾夕法尼亚—沃顿预算模型的测算,若按该方案实施,收入处于第40至80百分位的中产阶级美国人将在2026年平均节省约1,500美元税款;收入位于顶端0.1%的极富群体则平均需多缴纳约120万美元税款。

该方案也获得佛蒙特州参议员伯尼·桑德斯的支持。支持者认为,这有助于削弱共和党长期在“减税”议题上的优势,并将税收优惠更多转向中等收入家庭。

不过,党内外也出现警惕声音,认为以减税作为主要策略可能进一步压缩政府可用资源,从而影响缓解不平等与推动“共享繁荣”相关项目的财政空间。

相关讨论也指向美国整体税收与财政结构。数据显示,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8个成员国中,只有六个国家的税收占GDP比重低于美国。美国税收收入占GDP的比例与20世纪60年代大致相当,但支出结构已发生变化:1967年至2025年间,社会保障与医疗保险支出增加了相当于GDP的6个百分点,联邦债务利息支出增加了2个百分点;政府用于其他事务的资源占GDP的比例则从22%降至14.5%。

围绕“如何缓解不平等”的政策工具,讨论焦点之一在于税收累进性与转移支付的相对作用。世界银行与巴黎经济学院的经济学家对1980年以来税收与转移支付的再分配效果进行评估后指出,转移支付贡献了不平等改善的90%,税收贡献约为10%。据此,有观点认为,仅通过调整税率累进性并不足以显著改善分配格局,更关键在于政府是否拥有足够资源用于现金转移或公共服务。

批评者还以医疗负担为例指出,即便中产家庭通过该方案每年多获得约1,500美元,其医疗服务自付费用在OECD国家中仍处于较高水平,金额接近这一减税收益,部分家庭可能仍面临减少就医的选择。

在政治层面,相关人士认为,范霍伦方案虽被描述为不会进一步削弱美国财政,但可能需要投入较高政治资本,而政策收益有限。讨论中也提到,特朗普在经济问题上的支持率低31%,被视为为更大规模方案提供了政治窗口。

对比国际经验时,讨论引用瑞典作为案例:瑞典税收收入占GDP的比例为42%,比美国高16个百分点,但其税制累进性低于美国,个人所得税税率更为平坦,并较多依赖增值税。根据OECD口径,瑞典贫困率为8%,其中税收与转移支付被认为显著提高了低收入家庭可支配收入;若按市场收入计算,贫困率将为24%。美国方面,政府再分配将贫困率从27%降至18%。

另一项衡量指标为基尼指数。政府再分配使瑞典基尼指数降低三分之一至0.289;美国基尼指数降低不到四分之一至0.394。

在对高收入群体征税的讨论中,也有观点强调,美国极富群体的收入结构以资本利得为主,且存在通过不出售资产、以借贷方式消费等安排,使“未实现”的资本利得得以累积而不纳税;在财富传承环节,相关漏洞也可能使部分资本利得免于被国税局(IRS)征税。相关人士认为,若要对富裕阶层“显著加税”,需要对过去数十年形成的税制安排进行重大改革,而这将消耗大量政治资源。

围绕民主党下一步税收与财政政策取向,争论仍在继续:一方主张以面向中等收入群体的减税争夺议题主导权,另一方则强调应优先确保公共财政能力,以支持更大规模的转移支付与公共服务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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