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情人节临近，如何向伴侣或亲密对象表达心意，再次成为不少人的难题。一些人开始考虑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在几秒钟内生成一段浪漫文字，甚至是一首个性化小诗。

多名市场营销学者近期在一项研究中指出，将此类工具当作“私人代笔人”用于撰写真挚信息，可能会带来心理层面的代价。

生成式人工智能进入私人情感表达场景

研究者表示，生成式人工智能已广泛用于起草工作邮件和社交媒体内容，如今也逐步渗透到更私人化的沟通场景，包括婚礼誓言、生日祝福、感谢信以及情人节信息等。

相关工具能够生成情感色彩浓厚、语气真挚的文字回复，从内容呈现上看，往往足以满足“浪漫”“感人”等需求。但研究者指出，当发送者将这些文字直接当作自己的表达时，往往会产生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五项实验：便利伴随“来源—署名差异”内疚

研究团队开展了五项实验，涉及数百名参与者，要求他们设想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为亲友撰写不同类型的情感信息，包括感谢邮件、生日卡片和情书等。

在所有情境中，研究者都观察到类似结果：与亲自撰写相比，参与者在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代写此类信息时，更容易感到内疚。

研究将这一现象概括为“来源—署名差异”：信息的实际创作者与表面署名者并不一致。类似情况也出现在其他场景，例如名人社交媒体内容由公关团队撰写，或政治人物演讲由专业写手代笔。

研究者指出，当人们复制人工智能生成的文字并署上自己的名字时，实质上是在为并非出自自身的内容“居功”。尽管当事人可能将此理解为提高效率，但潜意识中往往会意识到，这种做法可能误导收信人，让对方误以为信息凝结了发送者的个人努力和思考。

与贺卡、朋友代写的对比：关键在于诚实预期

为进一步厘清内疚感的来源，研究团队将人工智能代写与其他常见做法进行了比较。

当参与者被要求设想购买一张带有预印祝福语的贺卡时，几乎没有人报告类似的内疚感。研究者认为，这是因为贺卡的“代写”属性对所有人都是公开的：收信人清楚文字并非由发送者亲笔撰写，因此不存在误导。

研究还设置了另一种情境：请一位朋友秘密代写信息。结果显示，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内疚感与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相当。研究者据此认为，无论代笔者是人还是算法，只要存在隐瞒真实来源的行为，内疚感就容易出现。

研究同时发现，内疚感并非在所有情境中同样强烈。当信息最终并未发送，或收信人与发送者关系较为疏远时，这种负面感受会有所减弱。

研究团队据此指出，内疚感主要源于在“情感真实性尤为重要”的关系中，违背了对诚实表达的期待。

受众对“人工智能写作”的反应存在差异

研究还提到，其他相关研究显示，当人们得知企业使用人工智能而非人工撰写对外信息时，整体反应更为负面。

不过，受众的反应会因信息类型而异。当公众认为信息应体现个人投入时，例如管理者在悲剧事件后表达同情，或向全体员工发送对同事康复的祝贺信时，一旦得知内容由人工智能生成，反弹情绪更为明显。

相较之下，对于主要传递事实或指令的通知，如常规人事变动公告或基础业务更新，受众对人工智能参与撰写的反感程度则相对较低。

情人节信息的写作选择

在情人节这一具体场景下，研究者表示，实验结果显示，由发送者亲自撰写的真挚信息，往往能让双方都感觉更好。

研究并未否定生成式人工智能在写作过程中的辅助价值。研究者指出，人们可以将其视为“头脑风暴伙伴”，用于克服写作障碍或获取灵感，但最终发送的信息应由本人进行实质性编辑和个性化处理，加入只有双方才了解的细节，使内容真正属于自己。

研究团队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是一类功能强大的工具，同时也在课堂、职场及亲密关系等多个场景中引发新的伦理讨论。随着相关技术进一步融入日常生活，个人需要在“有益协助”与“情感外包”之间划定界限。

该研究由西弗吉尼亚大学市场营销助理教授朱利安·吉维（Julian Givi）、纽约理工学院市场营销助理教授科琳·P·柯克（Colleen P. Kirk）以及西弗吉尼亚大学市场营销博士候选人丹妮尔·哈斯（Danielle Hass）共同完成。本文内容根据刊载于《对话》（The Conversation）网站的一篇文章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