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莱特兄弟实现首次飞行到新冠疫苗的快速开发，协作被普遍视为推动创新的重要因素。研究人员指出，即便存在竞争关系，当不同企业掌握同一技术拼图的不同部分时，合作仍可能带来收益。

不过，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麦库姆斯商学院管理学副教授 Ramkumar Ranganathan 的一项新研究认为，企业在“竞争—协作”之间需要把握更为微妙的平衡，尤其是在信息共享安排上。相关论文《知识防火墙：合作伙伴间的竞争如何限制企业内部创新》已发表于《组织科学》杂志。

Ranganathan 关注的情境是战略联盟：一家核心企业同时与多家彼此竞争的企业开展合作。研究认为，这类关系具有双重效应：一方面，合作伙伴的知识基础可补足核心企业的能力缺口；另一方面，竞争者往往担心专有成果被对手获取，从而对信息在核心企业内部的使用提出限制。

研究指出，这些限制可能以保密协议等形式体现，并在核心企业内部形成“知识防火墙”，进而减少发明者之间的知识共享与重组空间。Ranganathan 表示，外部合作知识能够在企业内部被自由组合并产生新成果的假设，并不总是成立。

专利数据：防火墙与创新表现的关联

为评估“知识防火墙”对创新的潜在影响，Ranganathan 与福特汉姆大学 Navid Asgari、俄亥俄州立大学 Deepak Nayak 以及天普大学 Vivek Tandon 合作，分析了1996年至2007年间95家制药行业公司的专利数据。研究从多个维度衡量创新与组织内部连接程度，包括：以其他公司专利对其专利的引用次数衡量发明质量；以核心公司专利被引用情况衡量由此引发的后续创新；以联盟公司是否处于相同技术领域衡量伙伴间竞争强度；并以专利中发明者姓名的重叠情况衡量核心公司发明者之间的联系程度。

研究以 Sangamo BioSciences 为例说明内部连接变化：2003年该公司一项专利列出18位发明者，且这些发明者在公司专利组合中均有重叠；而在次年，发明者被分为两个彼此缺乏联系的群体，研究将其视为内部防火墙形成的信号。

基于专利数据的统计结果显示，联盟伙伴间竞争与内部防火墙的形成存在关联：联盟伙伴间竞争强度每增加1%，核心公司发明者之间的联系减少0.16%。同时，内部联系的下降与创新表现走弱相关：联系减少1%，发明质量下降1.33%，未来创新能力下降1.53%。Ranganathan 表示，内部防火墙不仅降低创新质量，也削弱企业在既有创新基础上开展后续创新的能力。

议价能力被视为缓冲因素

研究还发现，核心企业的议价能力可能影响防火墙的程度。研究人员指出，当核心企业拥有合作伙伴渴望获取的知识时，其在制定信息使用规则方面拥有更大杠杆；议价能力越强，发明者之间的联系越紧密，意味着内部防火墙相对更少。

Ranganathan 并未主张企业放弃创新联盟，而是建议在建立合作关系时尽量减少可能导致内部隔离的安排，并在设计联盟结构时考虑自身议价能力，以及是否能够构建使竞争者之间重叠更少的合作组合。他表示，企业在评估联盟条款时需要关注长期影响，而不仅仅是短期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