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太华大学发展心理学研究人员近日在一篇新论文中提出，人类婴儿出生后的“无助”状态不仅是生理层面的现象，也具有重要的社会与发展意义。论文聚焦于人类婴儿在较长时期内呈现“感官系统相对强、运动系统相对弱”的独特组合，并讨论这一特征对人类发展以及物种延续的影响。

该论文发表在学术期刊《儿童发展视角》（Child Development Perspectives）。论文首席作者为渥太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心理学副教授斯图尔特·哈蒙德（Stuart Hammond）。

研究关注：发展科学是否低估了“无助”

哈蒙德在论文相关讨论中指出，近期一些叙事倾向于将人类（尤其是男性气概）与力量、独立相联系，并将依赖视为弱点。但从进化与发展角度看，人类并非“超级早熟”物种，而是演化出更强调相互依赖的特征。

研究团队认为，人类婴儿的无助程度在直观上“令人震惊”，因为从表面看，一个物种变得更无助似乎与生存逻辑相悖。对人类学研究而言，关键问题在于：这种无助特征在人类进化史上何时出现，以及它是否与人类成为高度适应、能够进行社会协作与文化创新的物种有关。

为何“无助”常被忽视

论文梳理了无助在研究与公众理解中被忽视的多重原因：首先，“无助”一词本身带有负面含义；其次，它常被视为“产科困境”的副产品，即人类分娩需要在婴儿头部足够小、能够通过产道的条件下完成。

此外，发展心理学中两种长期竞争的理论路径——先天论（认为婴儿生来具有观念）与经验论（认为婴儿生来如白板）——都难以对无助现象给出充分解释。研究团队提到，第三种路径建构主义强调婴儿作为行动者的角色，在这一视角下，无助可能具有更高的研究价值。

动物界对比：人类的“混合型”特征

研究指出，动物新生儿在感官与运动系统发育上常被置于一个从“较早熟”到“较晚熟”的光谱中：例如老鼠被描述为感官与运动系统较弱的一端，而马则属于感官与运动系统较强的一端。

与此不同，人类婴儿呈现出“运动系统较弱、感官系统较强”的混合特征。研究团队认为，正是这种组合使人类婴儿的无助状态具有独特性。

无助的意义：长期照护与复杂互动

论文指出，人类婴儿出生时感官系统发育相对良好，但精细与粗大运动技能发展缓慢。由于在基本生存需求上高度依赖主要照护者与社区，人类形成了持续时间更长、结构更复杂的照护者—婴儿社会互动。

研究同时强调，尽管婴儿无法自主移动，但他们对周围世界保持敏锐关注，并在不同层面上对社区产生贡献。

对发展研究的启示

研究团队提出，心理学研究长期倾向于以较为直接的方式观察发展过程，而“无助”视角则将重点放在：婴儿及其照护者为了生存必须互动的可能性如何被限制与塑造，以及某些心理发展特征如何由这些可能性衍生。

论文提到，道德可能因为婴儿与父母之间的关爱关系而在人类中“可靠出现”，但同时强调，无助本身并不等同于道德形式。

研究希望带来的影响

研究团队表示，希望公众能够以不同角度理解人类婴儿的无助：婴儿虽然缺乏自主移动能力，但在更长的照护期内，他们以“睁开的眼睛和耳朵”与环境互动并持续发展。研究认为，这段无助期或许对塑造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身份具有关键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