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埃隆·马斯克在唐纳德·特朗普2024年连任竞选期间投入超过2.5亿美元,特朗普将其视为新盟友,并在其于1月重返白宫后,委托马斯克推动联邦政府范围内的“效率”提升行动。马斯克作为特斯拉和SpaceX负责人,此前缺乏政府内部经验,但被赋予消除浪费、削减开支的任务,相关工作以所谓“政府效率部”(Doge)名义推进。
在特朗普连任前一周于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举行的竞选集会上,马斯克曾宣称“至少可以节省2万亿美元”。不过,特朗普就任后不久,相关计划与执行层面的现实迅速发生冲突:数以万计的联邦工作人员被解雇,多家机构运转受到冲击,并引发大量法律诉讼。
据报道,在执政约四个月后,马斯克突然宣布退出相关工作;六个月后,又有报道称Doge已不复存在。马斯克在近期与前Doge顾问凯蒂·米勒的播客对谈中,将其曾提出的节省目标形容为“稍微成功了一点”,并表示不太可能再次尝试,称相比继续推进Doge,他更愿意专注于自己的公司。
对于节省目标与执行方式,曾在克林顿政府期间创建并管理国家绩效审查(旨在提高效率和降低成本)的前白宫官员、政府改革专家伊莱恩·卡马克对《卫报》表示,从一开始相关说法“就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她指出,外界最初听到的节省规模后来不得不大幅回撤,反映出推动者对实际情况缺乏了解。她还表示,政府裁员并非不可行,但需要基于机构使命与任务变化制定计划,而硅谷式“快速行动,破坏现状”的做法并不适用于政府运作。
在节省规模方面,报道显示,马斯克到3月已将预期节省金额缩减至1万亿美元,并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称这一目标“相当可实现”。截至12月,Doge方面声称已节省2140亿美元,但多份报告称这些数据存在错误、不准确和夸大。
混乱与反复调整也引发关注。布鲁金斯学会的一项分析记录称,在特朗普政府解雇员工后又重新雇佣的情况累计出现26,511次。与此同时,外界也开始质疑Doge是否仍在运作。人事管理局(OPM)局长斯科特·库珀曾对路透社表示“那已经不存在了”,但Doge在X平台上的账号否认了这一说法。

关于联邦政府内部效率改革的空间,马里兰大学公共政策教授菲利普·G·乔伊斯表示,政府问责办公室(GAO)自2002年以来已在29,000多个联邦项目中实现1.45万亿美元节省,因此Doge在一定程度上“多余”。报道同时提到,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在9月曾表示,他认为GAO不应该存在。乔伊斯称,GAO作为国会机构承担监督行政部门的职能,“被监督确实令人不舒服,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好”。
乔伊斯还表示,Doge并非用于强化政府部门间的权力平衡,而更像是特朗普政府在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用以消除或削减其意识形态反对的政府职能的工具。他称,相关团队从一开始就对联邦预算缺乏了解,进入各机构后这一点更加明显。
数据安全与透明度问题也成为争议焦点。报道显示,2月Doge介入社会保障管理局时,时任首席数据官查克·博尔赫斯称,马斯克当时传播了关于该机构存在欺诈和滥用的“虚假误导性说法”,包括声称有120岁以上的人仍在领取福利。博尔赫斯于8月辞职,并就Doge如何使公众社会保障数据暴露风险提交举报投诉。他对《卫报》表示,他发现社会保障数据“显然被复制到了一个不安全的云环境”,或至少是“没有独立安全监控的云环境”,并指称这种做法违反机构政策、机构要求和行业最佳实践,给数据带来风险。
此外,据报道,许多Doge工作人员已嵌入联邦政府各机构。围绕其透明度与重大决策影响的争议仍在法庭上持续。华盛顿责任与伦理公民组织(Crew)执行董事兼首席法律顾问唐纳德·K·舍曼表示,Doge在“极少透明度下行使最大权力”。该组织于2月对Doge提起《信息自由法》诉讼,指控其未遵守记录保存和透明度相关法律。舍曼称,政府一方面宣称Doge对公众有益,另一方面又不愿公开其运作情况,两者之间存在明显不一致。
白宫在被要求置评时未就Doge业绩提供详细回应。发言人戴维斯·英格尔表示,特朗普总统承诺削减“臃肿政府中的浪费、欺诈和滥用”,政府致力于兑现这一承诺,为美国人民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