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一项针对超高净值人群的财富税提案，因设置追溯生效日期，被税务律师认为将大幅压缩富裕纳税人通过迁出加州规避新税的空间。

拟议税案内容与生效时间

这项被称为《亿万富翁税法案》的提案，预计将被列入今年11月的加州州普选选票。根据提案内容，加州税务居民中净资产达到10亿美元或以上的个人，将就其总财富一次性缴纳5%的税款。

与多数新税种在获批后才开始适用不同，该法案拟规定的适用对象为“在2026年1月1日时为加州税务居民”的亿万富翁。税务律师指出，这一追溯生效安排意味着，加州估计约200至250名亿万富翁在去年12月首次得知该税可能实施后，几乎没有时间通过改变税务居住地来规避潜在税负。

Manes Law律师事务所的克里斯托弗·马内斯表示，如果生效日期设在11月投票之后，“那时会有200人能及时逃离，从而节省数百万美元”，而当前设计“原因很明显”。

部分富豪迁往低税州 也有人公开表示接受

在税案讨论升温之际，一些知名科技富豪已开始调整个人与企业布局。加州科技亿万富翁、风投人士彼得·蒂尔上周宣布，他“在过去几年里已在迈阿密建立了重要存在，自2020年以来在该市拥有个人住所”，并自2021年以来在当地为其Founders Fund风投公司设立办公室。律师向CNBC表示，自去年年底以来，至少还有另外两位未具名的加州亿万富翁已经或计划搬离加州。

也有富豪公开表示对该税案持接受态度。英伟达首席执行官、加州亿万富翁黄仁勋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称，他对拟议税收“完全接受”。他表示，自己“甚至一次都没想过这事”，“我们选择住在硅谷，无论他们想征收什么税，那就征吧。我完全没问题”。

支持方强调“防逃税” 目标筹资1000亿美元

该法案的主要支持方之一——国际服务员工联盟-联合医疗工作者西部分会表示，之所以设定上述起征日期，是为了确保亿万富翁“无法通过转移资产或声称居住地在别处来逃避责任”。

该工会称，预计该税可筹集约1000亿美元收入，用于抵消华盛顿方面的医疗保健削减，并“确保富人支付公平份额”。

居住地规则复杂 律师称“几乎不可能”及时规避

律师指出，激进的时间安排很可能引发法律挑战，同时也凸显出加州科技创始人和投资者在重大流动性事件或公司出售前，试图迅速迁往低税州所面临的现实难题。

税务顾问表示，随着人工智能推动新一轮财富创造，加州去年新增约50位亿万富翁，即便在这项财富税尚未落地之前，相关咨询与筹划需求已明显上升。

与纽约主要依据“住所”及是否在州内逗留超过183天来判断税务居住地不同，加州采用所谓“最密切联系测试”。据马内斯介绍，该测试通过多项规则和标准，综合评估纳税人与加州及其新居住州之间的联系，包括居住安排、社交和家庭关系、资产所在地及工作情况等。

在税务上改变居住地或声明非居民身份，还会触发另一套要求。加州纳税人不仅需要在其他州购置房产或签订租约，还必须证明其确实在当地生活，例如通过家庭照片、传家宝及其他能够体现主要住所真实存在的迹象。无论是财富税还是重大流动性事件，居住地变更都必须发生在应税事件之前。

“意图至关重要，”马内斯说，“你必须证明你打算无限期、永久离开加州。”

由于确立居住地变更通常需要数月时间，律师们认为，在当前时间框架下，要完全规避拟议中的加州财富税“几乎不可能”。马内斯形容，从表面上看，“船已经开走了”。

选民态度与法律战前景未明

目前尚不确定加州选民是否会在11月投票中批准该措施。律师指出，加州选票上的增税提案历史复杂，而州长加文·纽森正协调力量反对这一税案。

多名律师认为，追溯条款将使该法案成为诉讼的重点目标。除更广泛的“违宪”主张外，在11月投票前离开加州的纳税人，可能会以追溯日期违反正当程序为由提起诉讼。

律师指出，尽管美国最高法院在存在“合理立法目的”的情况下，曾允许部分追溯性税收，但对于“全新税种”的创设，法院更不一定会接受追溯征税安排。贝克博茨律师事务所税务合伙人乔恩·费尔德哈默表示，他认为“最强有力的法律挑战将来自于投票通过前离开的人”。

费尔德哈默称，鉴于相关法律论点的力度，一些富有的加州人计划在2026年1月1日生效日之后、11月投票前离开加州。

他指出，亿万富翁通常拥有庞大的律师、会计师和后勤团队，能够迅速采取行动，满足变更居住地的各项要求，而且他们往往在多个地点已持有房产，因此在形式上更容易完成居住地转换。

“你说的是美国最具流动性的阶层，”费尔德哈默说，“他们有手段和能力迅速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