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气燃料价格翻倍引发航空业震荡:供应担忧升温,航司削减运力并酝酿涨价

伊朗战争爆发以来,喷气燃料价格快速上行。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航空系主任拉斐尔·帕拉西奥斯表示,过去两个月喷气燃料价格已翻倍,并称当前价格水平“与去年汽车用汽油价格大致相当”。

在市场对供应中断的担忧升温之际,航空公司开始调整运力与定价。4月22日,汉莎航空宣布削减2万个航班;上周末,Spirit航空破产。维珍航空表示无法承受更高燃料成本,必须上调票价;英国航空母公司IAG也称将“进行价格调整”。易捷航空推出“放心预订”政策,承诺旅客购票后价格不再上涨,并表示其约70%的燃料需求已通过对冲锁定价格,但锁定期限仅至9月。

对于“燃料是否会真正耗尽”的问题,帝国理工学院可持续能源商业教授理查德·格林认为,全球出现完全断供的可能性不大。他指出,全球每天消耗约1亿桶石油,正常情况下约有1500万桶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部分供应可通过管道改道,阿联酋拥有印度洋海岸线、沙特拥有红海海岸线,其他国家也可能增加产量。格林估算,实际减少的供应规模或为每日500万至1000万桶。

格林同时提到,炼油环节存在一定调整空间,炼油厂可在柴油、汽油与航空燃料等产品之间调整产出比例,但调整幅度有限,难以将最重质的沥青类组分大量转化为喷气燃料。

尽管“耗尽”被认为不太可能,价格冲击仍被视为更现实的风险。咨询公司Energy Aspects创始人阿姆丽塔·森对《金融时报》表示,若战争持续到6月底,库存可能被消耗殆尽,市场将缺乏缓冲;即便冲突迅速结束,供应恢复到危机前水平也可能需要数月。

航油物流数据亦显示出紧张迹象。市场分析机构Kpler数据显示,上周全球喷气燃料和煤油出货量降至230万吨以下,创历史最低纪录。格林还提到,欧洲约41%的航空燃料需经霍尔木兹海峡。

旅游需求端也出现观望情绪。环球趋势(Global Trends)创始人珍妮·索森表示,她在3月对旅游业高管的调查显示,49%受访者预计价格将按周波动;旅客的反应是推迟预订、等待形势更明朗。她还指出,与乌克兰战争初期的不确定性相比,此次影响更具系统性,因为中东不仅是地缘政治焦点,也是航空基础设施与能源流动的重要枢纽,可能同时影响航线、价格与市场信心。

航空公司对冲策略差异也影响其承压程度。汉莎航空高级副总裁斯特凡·克罗伊茨潘特纳表示,燃料问题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价格上涨推高成本,影响程度取决于是否对冲;二是目的地加油的供应保障。他称汉莎已锁定80%的燃料价格至年底,并表示此次削减的2万个航班主要因航线不再盈利。IAG则在声明中称,尽管拥有“强有力的对冲策略”,仍无法完全抵御价格上涨影响。

在地区脆弱性方面,高盛周一警告称,英国是欧洲最易受短缺影响的国家,原因在于其进口主要经霍尔木兹海峡且储备偏低。格林则表示,即便美国作为净出口国不太可能面临短缺,也难以避免价格冲击,因为石油可在全球范围内重新调配,“一个地方的高价就是全球的高价”。

在替代燃料议题上,帕拉西奥斯称,若资金不是问题,相关技术“已经存在”,但资金约束使其难以成熟与规模化。他指出,煤油作为喷气燃料基础的替代路径主要包括合成燃料与氢燃料:合成燃料需要大量电力,且必须来自可再生能源,否则难以形成减排效果;其成本约为常规燃料的十倍。氢燃料方面,他表示技术上可行,劳斯莱斯曾在喷气发动机上进行试验,但氢需要低温液化,且航空业长期围绕特定液体燃料建立的基础设施需要相应调整。

帕拉西奥斯还提到,除燃料替代外,提升机队能效同样关键,但涉及全球范围的硬件更新与成本变化。他称这将是一场“50年的变革”,并表示危机可能成为推动技术应用的催化剂。

格林则强调,高油价对依赖海湾商品的低收入国家影响显著,并提到部分非洲地区的种植季节因难以获得化肥而受到严重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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