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和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研究团队近日在《科学》杂志发表论文称，一只圈养倭黑猩猩在一系列“假装游戏”实验中表现出对虚构情境的稳定理解，为大型猿类是否具备想象力提供了新的证据。

实验对象：会用符号交流的倭黑猩猩

研究对象为倭黑猩猩Kanzi。这只猩猩在实验室环境中长大，能够熟练使用图形符号与人类交流，并可通过组合不同符号表达新的含义，还曾被训练制作简单石器工具。

研究合著者、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克里斯托弗·克鲁佩尼表示，这项研究的重要性在于，实验结果显示“想象力的根源并非我们物种独有”。

研究问题：猿类是否会“明知是假还要装真”

研究团队关注的核心问题，是Kanzi是否具备类似人类儿童的“假装游戏”能力，即在明知某事不真实的前提下，仍按照真实情境进行行为。

此前，科学家曾在野外观察到雌性黑猩猩将树枝当作婴儿抱在怀中，也在圈养环境中看到黑猩猩在玩过真实积木后，会拖动并不存在的“想象积木”。不过，研究人员指出，想象力本身具有高度抽象性，仅凭行为难以判断猿类是在模仿人类动作，还是将想象中的物体当成真实存在。

“果汁派对”实验：区分真实与想象

为此，研究人员借鉴研究幼儿的实验范式，设计了一场针对Kanzi的“果汁派对”测试。

在实验中，研究人员从水壶中“倒出”并不存在的果汁，分别倒入两个空杯中，随后假装只将其中一个杯子“倒空”。在被问及想要哪个杯子时，Kanzi在约68%的尝试中选择了被假定仍含有“想象果汁”的杯子。

为排除其混淆真实与虚构的可能，团队又进行了真实果汁测试。在这一条件下，Kanzi在近80%的情况下选择了确实装有果汁的杯子。研究合著者、圣安德鲁斯大学的阿玛利亚·巴斯托斯表示，这一结果“表明他确实能区分真实果汁和想象果汁”。

在第三个实验中，研究人员将“假葡萄”放入两个罐子中，再次考察Kanzi对虚构情境的反应。研究团队称，该实验结果同样呈现出积极信号。

学界分歧：是否等同于人类式假装

尽管上述实验被研究团队视为猿类具备想象力的线索之一，但相关结论在学界仍存在争议。

未参与该研究的杜克大学比较心理学家迈克尔·托马塞洛通过电子邮件表示，研究中展示的行为与人类儿童的假装游戏仍有差别。他指出，将想象中的果汁“倒入”杯中，与主动维持一种“假装其为真实”的状态并不完全相同。

托马塞洛称，要令他信服Kanzi具备类似人类的假装能力，需要看到Kanzi主动进行假装行为，例如自己假装往容器里倒水。

个体特殊性与未来研究

研究人员同时指出，Kanzi自幼在高度人类化的环境中成长，其能力是否具有代表性，尚难推及所有大型猿类。Kanzi已于去年去世，享年44岁。

研究团队表示，许多野生大型猿类物种目前处于极度濒危状态，对其认知能力的系统研究仍然有限。巴斯托斯称，围绕Kanzi开展的工作“为未来许多研究开辟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