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不确定性下，学生提前改写职业规划

Matthew Ramirez于2025年进入西部州长大学主修计算机科学，最初看中的是程序员职业的高薪与灵活性。但随着科技行业裁员消息增多，以及“人工智能可能取代初级程序员”的讨论升温，他开始怀疑这条路径能否带来稳定就业。

Ramirez现年20岁。他在当年6月面试数据中心技术员岗位后未获回复，进一步加重了对前景的担忧。到12月，他决定放弃计算机科学，转而申请护理学校。Ramirez来自护士家庭，认为护理更稳定，也更难被自动化取代。他表示，尽管人工智能目前可能尚不足以取代所有初级岗位，但等到自己毕业时，情况可能发生变化。

白领岗位焦虑扩散：有人回避，有人转向“人类技能”

Ramirez并非个例。报道显示，一些学生因担心人工智能扰乱就业前景而重新考虑专业选择；同时，更多已有工作经验的职场人士在工作中接触到人工智能后，也开始重新评估职业轨迹。不同人群的应对方式不一：有人选择回避与人工智能相关的岗位，也有人选择学习并使用相关工具。

目前尚不清楚人工智能何时会发展到足以取代部分白领职位，也不清楚其最终能接管多少岗位。但围绕潜在影响的紧张情绪已促使部分劳动者提前改变方向，劳动力市场在自动化全面到来之前已出现调整迹象。

数据与行业变化：裁员、岗位结构与薪酬差异

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30年，人工智能可能在全球范围内取代9200万个职位，其中包括许多白领岗位。咨询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的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雇主因人工智能因素裁员近5.5万人。

美国最大薪资公司ADP的统计显示，2025年12月，专业和商业服务岗位以及媒体、电信和信息技术领域的信息服务岗位合计减少4.1万个；同月，医疗、教育和酒店业就业人数有所增长。

从工作内容看，许多白领岗位涉及写作、数据分析和编码等任务，而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在这些领域的能力不断增强；相对而言，需要动手操作与面对面沟通的工作受影响较小。

职业发展平台Zety的职业发展专家Jasmine Escalera博士表示，越来越多年轻人因担忧自动化而倾向于强调人际交往与动手能力的工作。她引用研究称，43%的Z世代员工因人工智能焦虑，正从初级企业和行政岗位转向依赖“人类技能”的职业，包括创造力、人际连接和动手专长。同一报告中，53%的年轻受访者表示正认真考虑蓝领或技术工种工作。

不过，这类转向也可能意味着收入与工作条件的权衡。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许多可能被自动化影响的白领岗位（从软件开发到财务分析）中位年薪远高于7.5万美元，其中开发者年薪约为13.3万美元；而部分技术工种如电工和管道工年薪约为6万美元，且通常需要现场作业、体力劳动与较不固定的工作时间。

求职者回避“AI优先”岗位：选择变少但仍坚持

对一些求职者而言，职位描述中任何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表述都可能成为“红旗”。30岁的Roman Callaghan在去年1月被裁员后，用了九个月寻找新工作。他曾在一家药物获取公司担任医疗编码员，工作包括致电保险公司与录入医疗数据等行政任务。公司开始在全员推广人工智能以简化流程后，他担心岗位受到影响。两年后被裁时，尽管雇主未明确将人工智能列为裁员原因，他仍认为自己的担忧可能成真。

在求职过程中，Callaghan刻意避开职位描述中提及“整合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优先”或“开发人工智能”的岗位。他在九个月内申请了至少100个数据录入、医疗编码、呼叫中心和法律助理职位，并有意识跳过30到40个提及人工智能的岗位。期间他做过零工，先在当地鱼店工作，后在呼叫中心任职，直到10月中旬才找到一份数据录入工作。他表示，回避以人工智能为中心的岗位缩小了可选择的公司范围，但仍认为坚持这一选择“值得”。

招聘端观察：部分候选人转离SaaS，转向更依赖关系的销售

招聘人员也注意到类似趋势。Precision Sales Recruiting首席执行官Marshall Scabet表示，过去六个月他接触的销售候选人中，约四分之一试图从软件即服务（SaaS）岗位转离。

Scabet称，一些候选人担心技术销售职位可能被人工智能取代，因此认为销售工业设备更不易被自动化替代，因为这类工作需要与供应商建立人际关系。他表示，“人工智能不会走进工厂，给机器做推销。”

资深从业者重新评估行业：拒用AI与转向受监管岗位

对经验更丰富的员工而言，工作中接触人工智能也可能促使其重新考虑行业去留或技能构建。45岁的动画艺术家Liam Robinson表示，他正积极避免在从业十余年的手机游戏行业继续求职。作为艺术总监，他的前雇主鼓励员工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加快制作速度，但他拒绝在工作中使用，并称看到同事依赖该技术后动画质量下降。

Robinson称，去年9月他在自我评估调查中披露未使用人工智能后被裁员，这让他对行业方向感到失望。他表示，自己认为人工智能会扁平化创造力、削弱工艺并损害环境，因此不愿为开发或部署人工智能的公司工作。目前他不积极申请新职位，而是专注创作网络漫画；若资金不足，他表示可能转做其他工作，例如为优步开车或从事垃圾处理。

职业策略公司Revamped创始人Arianny Mercedes表示，像Robinson这样的专业人士在面对多年积累的技能可能不再被高度重视时，正在重新定义“稳定”的含义。她称，求职客户越来越多优先考虑与受监管或组织核心部分相关的岗位，如医疗管理、教育或合规，而非追求声望或高薪。Mercedes表示，目标并非回避人工智能，而是进入那些“人工智能改变工作工具但不削弱权威或决策”的岗位。

也有人选择拥抱：从建站转向AI自动化咨询

与此同时，部分从业者选择将人工智能作为新的业务方向。29岁的Dmitry Zozulya在从事网站设计与开发四年后决定离开原有工作。他表示，随着人工智能工具普及，编码与品牌创建成本大幅降低，销售网站和登录页面变得越来越困难。

Zozulya随后开始提供人工智能驱动的自动化服务，帮助企业优化工作流程。目前他经营一家小型咨询公司，并开展个人项目以深化经验。他表示，适应很重要，即使这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职业预期被打乱：从计算机科学到护理的选择

无论是远离某些行业或岗位，还是主动学习并使用相关工具，人工智能的兴起正在改变部分人对未来职场的预期。对Ramirez而言，这种重新计算发生在进入职场之前。他认为从计算机科学转向护理意味着毕业后更可能找到工作，即便这意味着放弃曾经设想的职业道路。他表示，将人工智能因素纳入考虑后，医疗岗位在目前看来消失的可能性很小，尽管他也无法预测更长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