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制造业和熟练工人长期被视为经济基础。尽管这一领域缺乏“光鲜感”,但在数个世纪中持续支撑着生产力和经济增长。
随着全球化推进,大量制造环节外包至海外,成为企业维持成本竞争力的主要手段之一。这一趋势与“人人都应上大学、远离工厂车间”的代际观念相互强化,使美国本土制造岗位和技能培养逐步弱化。然而,在过去几十年里,美国制造商在这种模式下仍基本维持了运转。
近期,美国政治环境发生变化,制造业“回流”成为政策重点。企业被要求将生产环节迁回美国本土,否则可能面临显著的财务压力。多位企业高管在2025年投入大量精力尝试配合这一方向。
在此背景下,福特汽车公司(代码:F)首席执行官吉姆·法利开始公开强调一个关键问题:即便新建或扩建本土工厂,美国是否有足够的熟练工人来运营这些产能。
法利:美国正走向“蓝领危机”
法利表示,美国正面临严重的“蓝领危机”。他称,福特在美国难以找到足够的熟练劳动力来生产下一代汽车产品,这使得制造业回流的实际效果大打折扣。
法利将这一问题界定为影响多个关键产业的“战略风险”,而非单纯的人力资源难题。他认为,这一风险不仅关系到汽车行业,也波及支撑美国经济的更广泛工业和市场体系。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自2022年以来,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持续下降。但这一趋势并非源于岗位减少。数据显示,2024年11月,美国工厂约有40万个职位空缺。法利认为,即便再增加50万名熟练工人,仍难以完全满足需求。
法利此前预测,仅美国汽车行业在未来三年就需要至少40万名汽车技术人员,以填补不断扩大的岗位缺口。他还表示,为配合特朗普总统推动的制造业回流倡议,美国更广泛工业领域还需要约50万名建筑工人和60万名工厂工人。
他指出,新一轮退休潮和严格的移民政策正在加剧这一缺口。同时,职业学校和学徒制项目的投资与招生进展缓慢,难以系统性培养新一代技术工人,导致难以顺利完成代际接替。
成本压力与回流困境
即便能够在美国本土找到足够的技术工人,成本问题仍然突出。相较海外,美国本土工资水平更高,而在制造业回流背景下,企业之间为争夺有限的熟练劳动力展开竞争,薪资水平可能进一步上升。

在福特等企业尚未填补所有空缺岗位之前,生产线难以满负荷运转,生产率受到抑制,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缩。法利认为,在当前条件下,制造业回流意味着创新放缓、生产效率下降以及股东回报承压。
特朗普政府曾通过多项措施试图缓冲这些影响,包括下调企业税率、赋予监管机构更大权限以削减行政程序,以及对在海外生产的美国企业征收多项全球关税。
这些举措并未完全达到预期效果。法利披露,特朗普政府实施的关税在去年给福特带来约20亿美元成本压力。分析师据此下调了对福特下一季度财报的预期。
在关税与本土成本双重压力下,法利表示,福特等企业目前仍被迫在海外维持部分生产。从财务角度看,承担关税成本、继续依赖海外供应链,仍被视为相对可行的选择。
对消费者与投资者的潜在影响
熟练劳动力短缺正在影响企业收入增长、利润率和未来预期,这些因素均与股价表现直接相关。法利提出的“蓝领危机”因此不仅是产业层面的讨论,也被视为金融市场的实际风险变量。
在关税和成本压力下,福特利润受到挤压,股东回报承压。不过,福特在2025年仍实现了温和增长,并在继续使用海外供应链的情况下,预计有望在2026年维持这一趋势。
法利警告称,如果汽车制造商在当前劳动力条件下大规模响应制造业回流号召,消费者可能面临更长的车辆交付周期、更紧张的供应以及更高的购车价格。同时,由于技术人员短缺,车辆维修成本也可能上升。
在投资层面,法利所描述的“蓝领问题”被视为实质性成本驱动因素,影响企业运营决策、长期战略和估值水平。如果政治层面对制造业回流的压力持续加大,企业盈利能力可能进一步受损,相关股票的投资吸引力或将受到影响。
法利认为,劳动力短缺与关税均具有推升成本的效应,使福特等企业在本土生产与海外布局之间面临两难抉择。上述因素如何演变,将在未来几个季度持续影响企业经营表现及相关资产价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