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激光雷达助力考古测绘:效率提升背后引发原住民同意与权益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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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激光雷达(lidar)正成为考古测绘的重要工具。该技术通过飞机在飞行中向地面发射每秒数百万束激光脉冲,并利用部分脉冲穿过森林冠层缝隙后反射回传的数据,借助计算机程序生成地表图像,从而在较短时间内对大范围区域进行精细测绘。

随着应用扩展,围绕航空激光雷达的伦理争议也在升温。相关观点指出,为实现快速、细致的区域扫描,研究人员通常需要获得国家层面的许可,但并不必然需要取得当地社区的同意。这种“远程获取数据”的方式,在研究对象涉及原住民土地、遗产与祖先遗骸时,可能引发权利与治理层面的冲突。

在考古实践中,是否可以在研究人员被拒绝进入现场时仍通过遥感手段收集数据,长期存在争论。除战争地区等极端情形外,原住民群体对外来考古研究的不信任亦是常见原因之一。批评者认为,在未获得当地或后裔群体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航空扫描,可能演变为一种监视形式,使外部研究者得以提取文物并挪用包括祖先遗骸相关知识在内的资源,而相关伤害并非新问题。

洪都拉斯拉莫斯基蒂亚地区的一起事件被视为该争议的典型案例。2015年,记者道格拉斯·普雷斯顿在《国家地理》报道当地考古工作,并随使用航空激光雷达的团队开展调查,称发现一座“失落的城市”,在洪都拉斯被广泛称为白城(Ciudad Blanca)。报道将新绘制的定居点及周边描述为“偏远且无人居住……几乎未被研究且几乎未知”。

不过,相关叙事随即引发反弹。批评者指出,米斯基图族人长期生活在拉莫斯基蒂亚,并一直知晓其祖先家园内存在考古遗址。部分观点将此类“发现”叙事称为“哥伦布综合症”,认为其在强调外来者“发现”的同时,抹去原住民的存在、知识与能动性,并可能助长剥夺。

报道带来的关注还促成了一次探险活动,成员包括时任洪都拉斯总统胡安·奥兰多·埃尔南德斯。文中提到,埃尔南德斯于2025年被美国总统特朗普赦免毒品走私罪。相关探险成员在未咨询或获得当地原住民群体同意的情况下,从拉莫斯基蒂亚移走了文物。

对此,米斯基图族人运营的组织MASTA(Mosquitia Asla Takanka–Unity of La Moskitia)发表声明,要求在莫斯基蒂亚地区执行与“事先、自由和知情协商程序”相关的国际协议与文件,以正式确立由原住民提出的保护与保存模式。文中称,其诉求在很大程度上未被采纳。

围绕原住民土地与遗产研究的同意与合作问题,近年来在国际框架下的讨论持续增加。文中提及,《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与国际劳工组织第169号公约等文件,为相关主张提供了依据。

在争议之外,也有研究者提出可通过制度化的知情同意与合作机制,使航空激光雷达在考古研究中兼顾技术效益与社区权益。文中以墨西哥恰帕斯州Puerto Bello Metzabok的实践为例称,作为Mensabak考古项目的一部分,研究团队与被外界称为拉坎顿玛雅的哈奇·维尼克人合作开展研究。Metzabok位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生物圈保护区内,研究通常需要多项联邦许可;该土地由哈奇·维尼克人与墨西哥联邦政府依据协议共同拥有。

据文中描述,研究团队在进行航空激光扫描前建立了文化敏感的知情同意流程。2018年,研究者通过Whatsapp与社区领导人Comisario沟通潜在研究计划,并在面谈后由Comisario召集“asamblea”这一社区公共论坛进行正式讨论。会上,项目创始人乔尔·帕尔卡与研究者介绍既有与拟议研究内容,当地同事以图像辅助,并以西班牙语与哈奇·坦语混合解释相关概念;帕尔卡因熟练掌握两种语言而能参与全部讨论。

文中称,讨论重点包括拟议调查(含航空扫描)的潜在收益与风险。部分社区成员认为绘制森林及树冠下地表具有价值,可用于记录领土,甚至促进负责任旅游;也有人担忧媒体关注或联邦政府发布部分测绘数据可能增加盗掘风险。最终社区正式同意推进,但文中强调同意应为持续过程,若同意方撤回许可,研究需随时停止。

文末观点认为,航空激光雷达的关键挑战不在于更快或更精细地绘制地图,而在于研究人员能否以更负责任的方式处理与土地、遗产及其所属人群相关的权利与关系;在对话、透明、尊重与同意的前提下,原住民社区可成为积极合作者而非被动对象。

本文内容据《对话》网站文章改写,原文采用知识共享许可协议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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