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前，一名用户的 iPhone 在凌晨3点30分将其叫醒。表面上看，这是因为他确实设定了“3:30”的闹钟；但在他看来，问题在于 Siri 从未确认这是“上午”还是“下午”，而是默认了对用户最不利的时间选项。
这一细节被用来说明，自苹果在16年前收购相关技术以来，Siri 一直饱受诟病。早在现代大型语言模型（LLM）出现之前，Siri 就被认为落后于时代，而在 ChatGPT 推出后，这种差距被进一步放大。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苹果在 2024 年 6 月对外宣布，将通过“Apple Intelligence”开启新的人工智能阶段，以回应粉丝和投资者对其人工智能战略日益增长的不耐烦情绪。
不过，外界随后不断出现关于苹果内部在人工智能方向上存在分歧的报道。去年，苹果有关键人才离职，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在 8 月召开紧急全员会议，表示公司将更加重视人工智能。
本周，苹果在这一轮“重新聚焦”后的阶段性成果浮出水面：公司并未推出一套完全自研的新 Siri，而是选择从谷歌授权人工智能技术，将 Gemini 深度嵌入其语音助手。按照计划，Siri 将在今年晚些时候迎来一次更个性化、更强大的升级。
报道指出，这一决定与苹果此前的做法存在明显差异。此前，苹果通过与 OpenAI 达成协议，允许用户选择让 Siri 将问题转交给 ChatGPT 处理，但 Siri 本身仍然是一个“中间层”。文章认为，这种模式并不理想，因为用户并不希望在一个能力有限的助手和一个更强大的人工智能之间来回切换，而是希望直接与“懂得一切”的系统交互。
与谷歌达成的新协议，被描述为“去掉了中间人”。报道称，这不仅意味着 Siri 会将部分问题转发给 Gemini 获取答案，更重要的是，Siri 的底层架构将直接建立在谷歌的人工智能技术之上，“Siri 本身就是 Gemini”。在这一表述下，作者甚至写道：“苹果现在就是谷歌了。”
“失败”还是“抢购”？
在外界看来，苹果在人工智能领域长期投入不足，此次转向谷歌技术，容易被解读为自研路线的挫败。不过，文章作者认为，这一举动并不必然意味着失败，而是延续了苹果在供应链和技术选择上的一贯逻辑：苹果并不需要亲自制造产品的每一个组成部分，才能推出成功的产品。
例如，自 2010 年以来，苹果一直自行设计移动处理器，这些芯片在性能和能效方面被视为 iPhone 和 Mac 吸引创意专业用户的重要基础。但在屏幕方面，苹果选择从 LG、三星和京东方等供应商采购；在内存方面，苹果同样依赖外部厂商，这也是为何近期有多名苹果高管在韩国停留较长时间，以应对三星内存价格大幅上涨带来的供应压力。
文章指出，即便在供应链紧张的情况下，苹果也并未试图在所有环节自给自足，而是将屏幕和内存视为可以采购并整合的“商品化”部件，用户很难感知其背后供应商的差异。作者据此认为，人工智能模型正逐步走向类似的“商品化”状态。
在这一框架下，与谷歌的合作被形容为一次“抢购”。报道认为，尽管“谷歌为 Siri 提供动力”的表述在新闻标题中颇具冲击力，但在实际使用中，多数 iOS 用户可能会逐渐忽略背后的技术来源，而只会感知到“Apple Intelligence”这一统一体验。
成本与收益的权衡
报道援引公开信息称，谷歌每年向苹果支付超过 200 亿美元，以确保其搜索引擎在 Safari 浏览器中保持默认地位。对谷歌而言，这被视为一项值得的投入，因为这意味着其搜索服务可以在美国最受欢迎的手机品牌上占据显著入口；而对苹果而言，这一安排在技术层面几乎只涉及设置默认网址，投入有限。
在人工智能领域，如果苹果选择完全自研并训练最前沿的大型语言模型，则需要承担持续且高昂的成本。文章指出，一方面，推动这些模型的核心科学方法已经比几年前更为普及，模型本身正呈现出一定的“商品化”特征；另一方面，要在一个“几乎每三个月就出现一次重大迭代”的行业中保持领先，训练和更新模型仍是一项昂贵且不断加码的工程。
据彭博社报道，苹果每年向谷歌支付约 10 亿美元用于人工智能授权。文章将这一数字与行业训练成本进行了对比：2020 年，ChatGPT 3 的训练成本约为 200 万至 400 万美元；而基于更大数据集的新一代大型语言模型（如 ChatGPT 4 和最新版本的 Gemini），单次训练成本已超过 1 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支出来自算力。市场分析人士还推测，OpenAI 的 ChatGPT 5 训练成本可能在 5 亿至 25 亿美元之间。
在此背景下，文章认为，苹果以约占其年度利润 1% 的支出，获得了“世界顶级的人工智能模型”。苹果年收入约为 4000 亿美元，相比之下，10 亿美元被形容为“九牛一毛”。
作者进一步推断，如果苹果能够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锁定每年 10 亿美元的授权价格，同时继续从谷歌获得约其 20 倍规模的搜索默认费，那么这笔交易在商业上可被视为“相当可观的胜利”。在这种安排下，苹果的工程团队可以将更多精力用于根据自身需求对模型进行定制和集成，而不是从零开始构建一个“合格”的通用人工智能模型。
关键问题转向“体验设计”
文章指出，在人工智能模型逐渐商品化的前提下，外界对苹果的核心疑问，可能将从“能否造出最强模型”转向“能否通过设计和呈现方式，在人工智能体验上引领行业”。
“Apple Intelligence”这一名称中的“Apple”究竟意味着什么，被作者视为苹果下一阶段需要回答的问题。随着与谷歌的技术合作为其提供了相对稳固的底层能力，文章认为，库比蒂诺方面有望在 2026 年给出更清晰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