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家庭的长期财务目标中,建立稳固的退休金储备与偿清房贷同样被视为核心任务。然而,对不少有储蓄意愿的劳动者而言,体面的退休生活正变得愈发难以企及。
高盛的研究显示,42%的工人认为自己的储蓄不足以支撑整个退休阶段。同时,大约40%的美国人仍处于“月光”状态,主要依赖每期工资维持日常开支。在这样的背景下,关于“如何为退休存够钱”的焦虑在美国社会广泛存在。
近期,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一档播客节目中提出截然不同的未来图景,认为这种焦虑在未来几十年内可能不再必要。
马斯克:AI将带来“丰裕”,养老金或变得“不重要”
本月早些时候,马斯克做客由 Peter Diamandis 主持的播客节目《Moonshots》,就美中关系、机器人技术和清洁能源等话题发表看法。其中,关于人工智能如何改变个人财务前景的表述引发关注。
马斯克在节目中表示,在未来10到20年内,人们可能无需再为退休进行储蓄,“那将不再重要”。他将这一判断归因于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可能带来的生产率大幅提升。
按照他的设想,随着人工智能能力不断增强,社会将能够以极低的人力成本大规模生产各类所需商品,从而显著压低商品价格,削弱传统意义上的资源稀缺约束。在这种“丰裕”环境下,马斯克认为,社会成员将普遍享有较高收入或消费能力,“每个人都能拥有他们想要的一切”,退休储蓄和传统养老金制度因此可能失去意义。
这一表述勾勒出一种高度乐观的技术乌托邦式前景,但与当前经济和制度现实之间仍存在明显落差。
丰裕如何分配成疑 技术红利未必自动惠及所有人
从“AI写邮件”直接推演到“无需退休储蓄”的社会形态,被部分观察人士视为跳跃过大。即便假设马斯克关于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将显著提升生产率的判断成立,相关收益如何在社会中分配仍是关键问题。
历史经验显示,技术革命往往会重塑收入结构,但并不会自动缩小贫富差距。相反,多次技术进步阶段都伴随着收入和财富差距的扩大。马斯克所描述的“普遍高收入”情景,前提是存在相应的分配机制,而这通常依赖政府和社会在税收、福利和收入再分配方面作出制度性选择,而非由技术本身直接决定。
目前尚无迹象表明,这类广泛而深刻的制度安排将在短期内自动形成。因此,将技术潜力等同于现实中的普遍高收入,被认为缺乏必要的中间环节。

稀缺不止于商品 服务供给与个体需求仍构成成本
马斯克的“丰裕”设想还被指出忽略了另一层现实:经济中的稀缺并不仅限于可被自动化生产的消费品。
即便人工智能和3D打印等技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部分商品的生产成本,医疗、能源、交通、住房以及其他各类服务仍将是家庭支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领域中部分环节可以通过自动化提高效率,但大量服务涉及人类偏好、个性化需求和线下供给,难以像标准化制造业那样实现完全规模化复制。
同时,不同个体在健康状况、居住地点、家庭结构和生活方式等方面存在差异,使得生活成本在群体之间呈现显著差异。即便商品价格下降,服务和住房等项目仍可能对家庭预算构成长期压力。
转型期风险突出 退休规划重要性或不降反升
马斯克在谈及这一愿景时也提到,向“无养老金”未来过渡的过程将是“坎坷”的。但在已经经历供应链调整、自动化加速和行业重组的劳动者看来,这种表述被认为仍显保守。
如果人工智能在未来几年或几十年内导致大量岗位消失,而社会尚未建立起明确且可持续的普遍收入或其他保障机制,那么在所谓“丰裕时代”真正到来之前,可能会出现持续时间较长的就业不足或收入不稳定阶段。
在这种情形下,个人和家庭面临的收入波动风险反而可能上升,对自我储蓄和退休规划的依赖度也可能增强,而非减弱。对已经接近退休年龄或中年阶段的劳动者而言,未来制度和技术路径的不确定性,使得放弃现有退休储蓄安排的风险尤为突出。
现实与愿景之间:AI潜力尚未转化为制度安排
目前,人工智能已在多家企业中被用于自动化部分重复性任务、辅助员工工作和提升运营效率。从理论上看,如果政府选择利用技术红利构建新的社会保障框架,例如某种形式的普遍收入或更完善的养老金制度,人工智能可能在其中发挥支撑作用。
但就当前情况来看,这些设想仍停留在讨论和构想层面,距离形成稳定、可预期的制度安排尚有较大距离。现有社会保障体系尚未针对“后稀缺”或“高自动化”情景进行系统性重塑。
在此背景下,多数劳动者仍需在现有制度和收入结构下作出退休规划决策。马斯克关于“无需为退休储蓄”的表述,被普遍视为一种对远期技术潜力的愿景,而非可直接采纳的现实理财依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