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时工作日、周末无休:旧金山AI初创企业加班潮折射行业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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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正出现更为极端的长工时现象。多名从业者描述,在“996”等加班文化词汇已广为人知的背景下,部分团队的工作节奏进一步加码:有人连续数月不休周末,有员工为适应每天至少12小时、一周六天的工作安排,甚至在办公室换上更舒适的鞋履。

Mythril(种子前阶段)联合创始人Sanju Lokuhitige表示,他于去年11月搬到旧金山以更接近行业核心,目前每周工作七天、每天约12小时,仅保留少量经过挑选的社交活动用于与其他创业者建立联系。他称自己“有时整天都在写代码”,并直言“没有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一名在早期人工智能公司工作的员工(因仍在职要求匿名)则称,其团队办公地点位于Dogpatch社区的一套两居室公寓,创始人住在其中并从早上9点工作到凌晨3点,期间仅短暂休息以点外卖或睡觉,外出多为抽烟。他将这种状态形容为“糟糕透顶”,并称“这些人每天工作16小时”。

报道指出,初创企业长期以来以高强度与增长导向著称。十年前移动应用经济兴起时,行业同样盛行“奋斗文化”。不过,过去一年随着人工智能热潮在旧金山加速落地,科技从业者的情绪出现变化:对新技术与潜在财富的兴奋,叠加了对行业与宏观经济的焦虑。一些员工在全力投入人工智能的同时,也在质疑其影响;也有人在推动工具能力提升的过程中,感受到岗位被替代的压力。

在大型科技公司层面,福利收缩与效率要求上升也加剧了紧张氛围。报道提到,马克·扎克伯格和埃隆·马斯克曾公开预测人工智能将取代公司中部分初级和中级工程师,并分别呼吁员工队伍更“高效”和“极其刻苦”。RationalFX报告称,2025年全球科技公司裁员约25万人;在多起裁员案例中,人工智能被视为主要因素之一,但裁员原因通常更为复杂。

曾为谷歌、微软、Salesforce和Airbnb等公司担任执行教练的Mike Robbins表示,与五年前相比,科技劳动力市场的“权力平衡”已更多转向雇主,员工对工作表现的焦虑上升。他称,当企业不再担心失去员工时,会更直接提出要求,也可能更苛刻。

Robbins还表示,疫情期间及之后数年,企业曾频繁讨论员工倦怠、福祉与归属感等议题;但目前企业领导更希望获得关于职场变革、颠覆与不确定性的建议。

多名受访者将“变革、颠覆和不确定性”视为推动长工时的重要因素。报道称,2025年对人工智能公司的投资达到历史新高,但员工却感受到更强的稀缺感。Mintlify的软件工程师Kyle Finken表示,许多人担心“三年后我还有工作吗”。

同时,部分从业者称加班并非完全来自雇主要求,也与对新工具的兴趣和竞争压力有关。Finken表示,人工智能领域“非凡的创新”激励了许多人,并相信未来软件工程师仍会有大量工作机会,但岗位形态可能不同于当下以编码为主的工作。报道还提到,Y Combinator负责人Garry Tan曾称自己“熬夜19小时”体验Claude Code。

在受访者看来,长时间工作的直接原因之一是工具与技术几乎每天都在变化,周末休息可能错过关键进展,从而落后于竞争对手;另一原因是通过持续产出向未来雇主证明能力,尤其是在初级岗位被人工智能挤压的背景下。

Lokuhitige称,“现在没人再雇佣初级开发者了”,求职者需要“做一些酷的事情”,例如打造新产品或解决被大公司认可的有用问题。Indeed招聘实验室数据显示,自2022年以来,入门级技术岗位招聘广告减少了三分之一,而要求至少五年经验的岗位有所增加。

在“这对我们其他人意味着什么”方面,报道援引多方观点称,尽管经济学家对人工智能是替代大多数工作还是主要改变工作形态仍有分歧,但普遍认为其已重塑大量入门级岗位并将持续影响。斯坦福研究人员去年11月发表的一篇论文指出,人工智能暴露行业中“早期职业工人就业大幅下降”,并称相关变化可能成为整个经济的“煤矿中的金丝雀”。Anthropic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曾表示,未来五年内人工智能可能消除约一半白领行业的所有入门级岗位。

报道还提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负责人近期预测,先进经济体中60%的工作岗位将被人工智能消除或转型,“如同海啸袭击劳动力市场”。在旧金山,一些早期迹象已出现,包括Uber司机与自动驾驶Waymo竞争、咖啡师被机器人咖啡吧取代;为科技行业提供支持的专业商务服务也因裁员受到影响。

Robbins表示,过去企业常将硅谷视为运营范式并效仿其福利做法,但这种“理想化”正在减弱。他称,如今外界不再像十年前那样频繁询问硅谷经验以便复制。报道最后指出,科技行业的高压“拼搏”或许不应成为普遍职场的样板,而更像是对未来焦虑与应对方式的提前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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