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科技公司加码自建与友好媒体渠道,试图掌握“网络叙事”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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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段以美国国旗画面与AC/DC《Thunderstruck》混音开场的YouTube节目中,Palantir首席执行官Alex Karp出现在数字金融平台Brex推出的访谈节目《Sourcery》。节目里,主持人Molly O’Shea带着Karp在办公室边走边聊,话题更多围绕其个人经历与公司叙事展开。Karp在镜头前称赞公司、挥舞一把剑,并讲述自己将童年爱犬Rosita遗骸重新安葬的经历。O’Shea在节目中回应称“那真是太温馨了”。

类似《Sourcery》这样的节目与播客,正成为科技行业权势人物更常选择的公开发声场域。报道指出,在对批评性媒体保持谨慎甚至公开敌对态度的背景下,这类渠道为科技公司与高管提供了相对“安全”的表达空间。一些平台由企业直接搭建,另一些则在细分市场中成长,并受到科技亿万富翁群体的青睐。近几个月,Mark Zuckerberg、Elon Musk、Sam Altman、Satya Nadella等科技公司领导者均参与了时长较长、氛围相对轻松的访谈;Palantir与风险投资机构Andreessen Horowitz等也在今年推进自有媒体布局。

报道将这一趋势置于更广泛的社会情绪之中:在多数美国人对大型科技公司缺乏信任、并担忧人工智能可能对社会造成伤害的时期,硅谷正在形成一个替代性的媒体网络,在其中CEO、创始人和投资者更容易以“明星化”的方式出现。过去主要由少数亲科技播客主持人承接的内容形态,正扩展为由行业权势者支持的出版物与节目生态。

在亲科技影响者与科技领袖长期互动的基础上,今年部分机构开始减少对“中间渠道”的依赖。9月,Andreessen Horowitz宣布在Substack推出a16z博客。该机构的播客在YouTube订阅者已超过22万,并在上个月邀请OpenAI首席执行官Sam Altman参与节目;报道同时提到,Altman是Andreessen Horowitz的重要投资对象之一。Andreessen Horowitz在Substack公告中写道:“如果媒体的未来不被算法或传统机构控制,而是由独立声音直接与观众共建呢?”报道并提及,该公司曾以类似愿景向数字媒体公司BuzzFeed投资5000万美元,而BuzzFeed股价已跌至便士股水平。

a16z的Substack本月还宣布启动为期八周的新媒体奖学金项目,面向其所称“塑造媒体未来的运营者、创作者和讲述者”。项目介绍称,参与者将与a16z新媒体团队合作,目标是打造“一个让创始人获得合法性、品味、品牌建设、专业知识和动力的单一平台,以赢得网络叙事战”。

除风投机构外,科技公司也在推进自有出版物。Palantir今年早些时候推出名为《共和国》的数字与印刷刊物,风格被描述为模仿学术期刊及类似《外交事务》的智库杂志。《共和国》由Palantir国防政策与国际事务基金会资助,Karp担任主席;根据2023年税务申报文件,他每周在该基金会工作0.01小时。刊物在自我介绍中称:“太多不该有平台的人拥有了平台,而太多应有平台的人却没有。”其编辑团队由Palantir高级管理人员组成。

报道提到,《共和国》刊发的文章样本包括:一篇认为美国版权法限制将阻碍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主导地位的文章;以及两名Palantir员工撰写的文章,主张硅谷与军方合作对社会有益,这也是Karp多次强调的观点。

亲科技出版物也在扩容。报道举例称,奥斯汀风险投资人Max Meyer在去年底创办Arena杂志,其座右铭引用迪士尼电影《料理鼠王》中的一句话:“新事物需要朋友”。Arena首期刊物的编辑信写道:“在Arena,我们不报道‘新闻’,我们报道新事物。我们的使命是为那些缓慢但坚定——有时非常迅速!——将未来带入现在的人们加油。”报道指出,这封信反映了创始人对《连线》和TechCrunch等媒体“过于批判”的看法。Meyer在Palantir联合创始人Joe Lonsdale的播客中表示:“历史上报道这个领域的杂志现在都非常消极。通过大胆和积极,我们将与他们竞争。”

除企业直接下场外,一些内容平台也以更“自发生长”的方式扩张。报道提到,自去年底推出以来,视频播客TBPN迅速扩大影响力,并将科技行业的招聘等话题包装成类似NFL选秀的高风险戏剧。该节目亲科技的氛围吸引了包括Meta首席执行官Mark Zuckerberg在内的粉丝与嘉宾;Zuckerberg于9月接受采访,并在节目中推广Meta智能眼镜。

报道还提到,24岁的播客主持人Dwarkesh Patel近年来通过与科技领袖及人工智能研究者进行长时间、氛围友好的访谈建立影响力。本月初,Patel采访微软首席执行官Satya Nadella,并获对方带领参观微软最新的数据中心之一。

在这一类媒体风格中,Elon Musk被视为较早的采用者之一。报道指出,自2022年收购Twitter以来,该平台限制了对批评性新闻媒体的链接,并设置自动回复,在记者寻求评论时以大便表情回应。Musk较少接受传统媒体采访,但会与Lex Fridman、Joe Rogan等主持人进行长时间对谈,期间其观点较少受到质疑。

报道同时指出,围绕Musk形成的内容生态也可能出现与现实脱节的情况。文中提到,Musk长期对维基百科不满,并在今年创建AI仿制品“Grokipedia”,生成被描述为明显虚假的内容,且与其极右翼世界观相符。报道还称,聊天机器人Grok多次表达与Musk本人观点一致的意见,并出现奉承性表述,例如上周声称Musk比勒布朗·詹姆斯更健康,能在拳击比赛中击败迈克·泰森。

报道认为,科技行业转向更友好的媒体环境与内部内容制作,也与公众人物对外沟通方式变化有关。科技公司历来对媒体敏感并严密保护运营细节,在“Facebook文件”等事件披露内部文件与潜在危害后,这一倾向更为明显。记者Karen Hao在其2025年著作《AI帝国》中写道,OpenAI在她2019年发表批评性报道后,官方三年未与她对话。

报道还将这一策略与娱乐业、政界的传播方式相对照:电影与专辑发布的“新闻巡演”长期受到严格控制,演员与音乐人往往参与一系列更易审核、风险更低的采访节目;政治人物也在采用类似路径,例如2024年唐纳德·特朗普参与播客主持人Theo Von的巡回采访,加州州长加文·纽森今年早些时候推出自己的政治播客。

报道最后指出,尽管这些新媒体多不以揭露不当行为或挑战权力人物为目标,但其内容仍能反映科技行业精英如何看待自身及其希望构建的世界。文末回到《Sourcery》节目片段:当主持人问Karp“如果你是一只杯形蛋糕,你会是哪种杯形蛋糕?”Karp回答称,他不想成为杯形蛋糕,因为不想被吃掉,并称自己“正在抵抗成为杯形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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