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随着美国国家安全局(NSA)“棱镜”(PRISM)项目被曝光,美国公众对政府监控的认知发生明显转折。
PRISM项目使NSA在联邦调查局(FBI)协助下,能够从谷歌、脸书和微软等大型科技公司获取海量用户数据。此前,NSA曾声称并未“直接”从科技企业收集数据,但美国告密者爱德华·斯诺登披露的文件显示,相关数据获取确实存在,而且只是美国参与大规模监控行动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曝光之后,美国在立法和司法层面出现一系列调整。2015年,《美国自由法案》通过,被视为对监控框架的重要修订;数字隐私维权组织相继涌现;法院也曾裁定NSA的电话数据监控行为违法。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十多年过去,大规模监控的实际状况是否发生根本性变化,仍引发讨论。
安全技术专家、纽约时报畅销书作者、哈佛大学伯克曼·克莱因互联网与社会中心研究员布鲁斯·施奈尔在接受 Cointelegraph 节目《Not Dead Yet》采访时表示:“所有事情都变了,同时又什么都没变。监控当然仍在继续。”
施奈尔指出,外界对数据问题的规模普遍缺乏充分认识。他表示,与2013年斯诺登泄密前相比,如今被收集的数据量呈指数级增长,数据的细节程度也显著提高。
他提到,2025年12月,法国报纸《世界报》的调查记者通过从一家大型数据经纪商购买手机广告数据,成功追踪到间谍、特种部队成员以及法国总统身边人士的行踪。报道写道,以一名警察为例,记者可以跟踪其前往体育用品店、回收中心、加油站,直至其住处。

施奈尔认为,当前数据的数量和精细度,使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监控成为现实,而所谓“监控资本主义”构成了这一现状的重要基础。他同时警告,伴随大规模监控扩张而来的,是一种他称之为“批量间谍”(bulk espionage)的新威胁。
人工智能推动“批量间谍”
在施奈尔看来,人工智能技术正在改变监控和情报收集的方式。
“人工智能能够将语音转为文字并进行摘要,这意味着我们正进入批量间谍的时代,除了批量监控之外……我向你保证,美国、中国、俄罗斯和其他国家都在这么做。”他说。
他指出,当年NSA从当时最具垄断地位的科技巨头处集中获取数据,如今类似模式可能在人工智能领域重演,相关对象则变成掌握大规模模型和数据资源的人工智能公司。
“社交媒体带来的所有恐怖现象,正在以更糟糕的方式伴随人工智能卷土重来。”施奈尔表示。
监控前景与隐私反弹
尽管如此,施奈尔并未将未来描述为必然滑向反乌托邦。他认为,隐私保护正在成为更为突出的议题,在加密技术领域内外都出现前所未有的关注度。过去屡次隐私侵权事件曾引发公众冷漠和疲劳,如今则更接近愤怒和行动,长期累积的“妥协”可能正在逼近某种临界点。
在接受《The Register》采访时,施奈尔表示,他“不太能想象”50年后仍会存在当前这种规模的大规模监控,无论是企业还是政府层面。他称,未来社会可能会像今天回顾“血汗工厂”那样看待当下的监控商业模式,将其视为过去道德标准较低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