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开启第二任期后,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监管方向在过去一年引发广泛争议。多名批评者表示,环保署正撤销或弱化多项环境与公共健康保护措施,倾向于降低企业合规负担;环保署方面则否认相关指控,称其行动符合机构使命,并列举多项“环保胜利”。
前共和党总统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任内的环保署署长威廉·赖利表示,环保署自1970年成立以来的核心职责是保护公众健康与环境,但这一传统正面临风险。他称,政府似乎将促进商业置于机构使命之上,并警告主要城市空气质量可能恶化。赖利还提到,环保署曾要求企业仅通过电子邮件申请豁免空气污染规则,称此举令其“震惊”。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曾表示,将通过取消环保法规以“释放”石油和天然气钻探以及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并称相关法规服务于“全球主义气候议程”。在现任署长李·泽尔丁(Lee Zeldin)领导下,环保署对这一方向作出响应。根据绿色组织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NRDC)的统计,环保署在首年内启动了66项环保回撤措施。
NRDC列举的回撤内容包括:削减对汽车和发电厂排放的汞、烟尘等污染物限制;取消可再生能源补助和对受污染社区的援助;废止清洁水保护措施;并从环保署网站删除与气候危机相关内容。
其中两项变化引发前环保署员工的强烈关注。其一是环保署宣布拟撤销2009年的“危害认定”(endangerment finding)。该认定在最高法院及外部专家确认下认为,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危害人类健康。报道指出,撤销该认定可能对联邦政府与气候相关的法规体系产生根本性影响,并受到支持化石燃料的公司及共和党主导州的欢迎。
其二是环保署本月表示,在制定空气污染相关法规时,将不再考虑两种常见空气污染物对人类健康的成本,但仍会考虑行业为遵守法规所付出的成本。报道援引环保署此前的计算称,减少对肺、心脏和大脑功能有害的细微烟尘排放,企业每承担1美元合规成本,可带来77美元效益。
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环境流行病学家珍妮·谢尔斯顿(Jenny Shearston)表示,这一做法可能掩盖减排带来的经济与健康收益,并称其担忧环保署更重视行业成本而非公众成本,可能导致更多空气污染排放。
针对上述争议,环保署发言人表示,机构正在“采取措施更新”监管决策中对人类健康的考虑,并称有关标准的法律决定首先由健康风险的科学证据指导,而非是否能为效益赋予精确的美元价值。发言人未说明未来将如何对相关影响进行建模。对于撤销“危害认定”,发言人则称该认定是奥巴马和拜登政府用以支持“数万亿美元温室气体法规”的法律前提。

环保署同时反驳赖利等人的批评,称其为“脱离实际的精英思维”,并表示有关环保署将不再评估污染公共健康成本的说法是“媒体重复极左论调的宣传叙事”。
在对外表态方面,报道指出,泽尔丁作为前纽约州国会议员及共和党人,曾多次公开支持特朗普,并频繁出现在福克斯新闻。与历任署长相比,他较少向公众介绍减少有毒空气和水暴露的工作。泽尔丁曾表示希望“直刺气候变化宗教的心脏”,呼吁复兴煤炭,并要求司机选择汽油车而非电动车。报道还称,泽尔丁推动将“让美国成为全球人工智能之都”作为机构核心优先事项之一,并在福克斯新闻被问及是否支持特朗普关闭清洁能源项目时表示“支持特朗普总统倡导的任何事情”。
人员与执法层面,报道称环保署约1.6万名员工在解雇和提前退休后减少了四分之一,部分部门计划关闭,包括科学部门研究与发展办公室;对违规污染者的执法行动也出现大幅下降。
前环保署环境正义项目主任马修·特哈达(Matthew Tejada)表示,这些变化构成政府在健康、社区安全与环境质量方面的全面冲击,并称这是“试图彻底消灭环保署,只留下象征性的空壳”。
员工层面亦出现反弹。报道称,数百名环保署员工去年夏天签署公开信,指责政府“鲁莽破坏”机构使命并助长“恐惧文化”,抗议导致140名员工被停职。代表环保署员工的AFGE 238理事会主席贾斯汀·陈(Justin Chen)表示,环保署未能履行其使命,只有当对公务员的压制解除后才可能恢复。
报道还援引工会收集的匿名证词称,部分员工形容工作氛围“艰难、侮辱、贬低、可怕、压力大”,有人称泽尔丁任期“极具奥威尔式”。一名负责五大湖水质的员工称,机构不再利用权力保护水资源,而是“用来保护工业利益”。
与此同时,环保署否认其偏离使命,并列举特朗普任期第一年取得的500项环保“胜利”,包括:与墨西哥达成新协议以永久解决提华纳河污水危机;对高风险邻苯二甲酸盐化学品采取重大监管行动;加快执法以阻止外国污染者;以及投入数十亿美元减少饮用水中的铅污染。环保署发言人表示,关于能源可负担性与技术领导力的讨论“直接支持环保署的使命”,并称清洁空气与水依赖稳定基础设施、可靠能源与创新,通过简化程序、改进监管并确保纳税人资金合理使用,可为长期环境与经济健康奠定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