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6年8月起，欧盟将在全境实施一项新规：面向公众发布的内容若由人工智能生成，必须进行明确标注。此举旨在提升信息来源透明度，防止误导和欺骗。然而，拜罗伊特大学与芬兰赫尔辛基阿尔托大学的研究团队发现，即便有标注，人们在仅仅一周后也难以可靠记住哪些内容是由人工智能创作的。相关成果已在人机交互领域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强的国际会议 CHI 上发布。

人工智能已深度融入日常数字内容

如今，人工智能广泛参与各类数字内容的生产：从文本摘要、社交媒体标题、信息图表，到图像编辑、广告标语以及反思提示等，AI几乎无处不在。
为了让公众清楚了解内容的生成方式，欧盟新规要求：凡是面向公众的内容，只要由人工智能生成或参与生成，都必须进行相应标识，以提高可追溯性和透明度。

一周后，人们几乎记不清哪些是AI写的

“我们发现，仅过了一周，人们就会出现明显的记忆偏差，难以区分哪些想法和文本是由人工智能生成，哪些是他们自己创作的。”拜罗伊特大学移动智能用户界面研究组博士研究员、论文第一作者 Tim Zindulka 表示。

在这项研究中，共有 184 名参与者在有和没有人工智能辅助的条件下撰写文本。随后，研究团队在一周后再次联系这些参与者，询问他们各个想法和最终文本的具体来源——是由自己完成，还是由人工智能生成，或是人机协作的结果。

拜罗伊特大学移动智能用户界面主席 Daniel Buschek 教授指出：“当人类与人工智能共同完成内容时，错误率尤其高——例如，想法来自人工智能但由人类重新表述，或者相反，想法由人类提出但最终措辞由人工智能完成。”

数据表明：在七天之后，如果最初的想法由人工智能生成，但最后的表述由人类撰写，参与者正确回忆其为“人工智能生成”的概率仅为 37.7%。反过来，当想法来自人类、最终措辞由人工智能完成时，一周后参与者还能以 64% 的概率正确识别这些是“自己的想法”。

对监管、教育与AI系统设计的影响

“我们的研究显示，事后再去询问内容是如何产生的，很难得到准确的答案。”Zindulka 解释说，“作为人工智能的使用者，人们可能会把 AI 生成的想法误认为是自己的创意；也可能把自己创作的内容错误记为人工智能生成，从而低估自身能力。”

研究团队认为，这些结果对人工智能系统的设计以及相关标注规范具有重要启示。例如，在高校教学场景中，如果要求学生在事后仅凭记忆详细说明自己在作业中如何使用人工智能，这一要求并不现实。相比之下，更可行的做法是从内容创作一开始，就通过系统记录和追踪人机协作的具体过程。

研究人员建议，未来在制定人工智能标注政策和设计相关工具时，应考虑人类记忆的局限性，将过程记录、自动日志和可追溯机制纳入整体方案，而不仅仅依赖用户事后的主观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