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围绕屏幕时间、社交媒体使用以及数字设备对心理健康影响的讨论中，芬兰阿尔托大学的一项长期研究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真正让人感到数字压力和信息过载的，并不是你每天盯屏幕的总时长。

研究团队对近 300 名德国成年人进行了长达七个月的跟踪，系统记录他们在智能手机和电脑上的实际使用行为，并多次测量他们的“信息过载”主观感受。结果显示，最容易感到被信息压垮的，并不是那些总使用时间最长的人。

“屏幕时间当然有影响，但用得最多的人并不是最觉得过载的那群，”博士研究员 Henrik Lassila 解释说，“最感到被压垮的，是那些反复短暂拿起手机看一眼、又很快放下的人。”

碎片化使用：频繁短刷比长时间在线更“伤脑”

研究通过后台记录参与者使用的所有应用和网站，形成了一个涵盖真实世界设备使用情况的纵向数据集。分析发现，所谓“碎片化使用”——也就是频繁、短暂地查看设备——主要出现在移动端，尤其是各类消息应用中。

一个典型模式是：打开手机看一个短视频或几条消息，随即锁屏，过几分钟又再度解锁查看。这种不断中断、频繁切回设备的“爆发式”使用方式，会带来持续的任务切换。

研究表明，即便总使用时长相近，这种高频短刷的碎片化模式，与更强烈的信息过载感之间的关联最为明显。

Lassila 解释说：“当我们无法消化所有涌入的信息时，就会觉得大脑被塞满、难以承受，这就是信息过载。它往往伴随负面情绪，而这些负面情绪又会驱动我们更频繁地去查看设备，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虽然这项研究并未直接解析碎片化查看为何如此耗人，但 Lassila 指出，其他研究已经反复证明，频繁任务切换会显著消耗认知资源。

有意思的是，尽管碎片化使用往往发生在消息应用中，研究却发现：单纯在消息应用上花更多时间，并不必然意味着更高的数字过载水平。关键不在“总时长”，而在“短而频繁地回到手机”的行为模式。

习惯难改：过载者往往一直“过载”下去

早期的一些调查曾暗示，人们在感到数字过载时会主动退出社交媒体或减少使用。但这项新研究几乎没有看到这种“自我纠偏”的现象。

“人们其实很难改变自己的使用习惯。”教授 Janne Lindqvist 说，“令人意外的是，严重过载组和不过载组在整个研究期间的设备总使用时间大致相同。过载程度最高的那批人，往往一直处在高过载状态；而原本不过载的人，很少在这几个月里变成过载。”

研究人员推测，设备使用方式以及由此产生的过载感，已经深深嵌入日常生活节奏和习惯之中，因此并不容易通过短期自觉就发生改变。

一个可行建议：记录“微查看”，减少被打断

团队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实践建议：使用“微查看追踪器”之类的工具，帮助用户直观看到自己在短时间内多少次“顺手看一眼手机”。

“你没必要对每一个提示立刻回应，可以尝试一次只专注做一件事。”Lindqvist 建议，“理想情况下，关闭非必要的通知，把注意力放在当前正在做的事情上。”

在一项正在同行评审的后续研究中，团队还发现，数字过载与心理压力、负面情绪以及焦虑水平之间存在关联。

“现在很多人都是一整天反复拿起手机。”Lindqvist 说，“不妨试试‘批量处理’：比如每天只在固定的两三个时间段集中查看消息，并一次性回复。根据我们的发现，这样做很可能会让你的压力感明显下降。”

相关论文《别再摆弄手机，去离线吧》（英文暂译）预计将在 CHI 2026 会议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