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信用卡利率持续处于高位,引发政策层和市场各方关注。根据美联储数据,美国信用卡平均利率目前略低于21%,为约30年来高位,且不少持卡人实际支付的利率远高于这一水平。
在此背景下,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近日提出,对信用卡利率设定10%的上限。特朗普上周呼吁,自1月20日起实施为期一年的利率限制措施。这一主张在美国政坛并非孤立,此前参议员伯尼·桑德斯也长期推动类似立法。
这一提议在舆论场上获得一定关注的同时,也遭到部分金融业内人士质疑。其中,对冲基金经理、亿万富翁比尔·阿克曼在社交平台X上公开表示反对,称这一做法是“错误”,并警告可能导致数百万人的信用卡被取消。
信用卡利率由多重因素决定
市场分析普遍认为,当前信用卡利率水平与多项成本和风险因素相关,而非单一行政决定所能改变。
一方面,信用卡属于无抵押信贷产品。与汽车贷款或房贷不同,发卡机构在持卡人违约时无法通过收回抵押物弥补损失,违约风险在定价中占据重要权重。高违约风险被视为推高信用卡利率的关键因素之一。
另一方面,发卡机构自身的资金成本也处于相对高位。无论通过批发市场、证券化还是吸收存款,资金成本上升最终会通过更高的利率传导至消费者。尽管在美联储开始下调基准利率后,整体借贷成本有所回落,信用卡利率仅呈现缓慢下行迹象。
此外,信用卡业务的运营成本较高。发卡机构需要维护大量账户,遵守多地监管要求,投入防范欺诈系统,并提供客户服务,这些支出均计入产品定价。
奖励计划也是成本来源之一。信用卡公司通过现金返还、航空里程、餐饮优惠等方式吸引客户,这些“奖励”对消费者而言看似免费,但对发卡机构而言构成实质性支出,通常会在整体费率结构中予以覆盖。
在此框架下,市场人士指出,将信用卡利率统一限制在10%,意味着要求发卡机构在不改变风险和成本结构的前提下大幅压缩定价空间。
阿克曼:利率上限误解了风险与定价机制
阿克曼在1月9日(周五)通过X平台发文,对特朗普提出的10%利率上限表示反对。他在已删除的原帖中称,这一设想“误解了信贷定价、风险和竞争的运作机制”,并判断将导致大量信用卡被取消。

随后,阿克曼删除了措辞强烈的原帖,改发一则语气更为温和的帖子,对总统关注信用卡利率问题表示肯定。但他并未改变对利率上限本身的核心观点,仍强调10%的上限会削弱发卡机构对次级信用风险的定价能力,从而促使其收缩对高风险人群的授信。
阿克曼认为,降低信用卡利率的更有效路径在于提升行业竞争。他主张,通过鼓励银行与新兴金融科技公司之间的竞争,让市场参与者在价格上相互压低利率,较行政限价更有可能推动利率自然回落。
据报道,阿克曼并非唯一对利率上限持保留态度的市场人士。部分观点认为,此类政策即便出于保护消费者的初衷,也可能在执行中产生与目标相反的效果。
市场担忧:信贷供给或收缩、成本结构或转移
围绕10%利率上限的争论,集中在其对信贷供给和成本结构的潜在影响上。
从信贷供给角度看,如果发卡机构无法在高风险客群上收取足以覆盖违约和资金成本的利率,可能会选择减少对相关人群的授信额度,或直接拒绝发卡。市场观点认为,这将导致审批标准趋严,信用记录薄弱或风险较高的消费者更难获得信用卡,而这些群体往往是对信贷需求较为迫切的一部分。
从成本结构看,若利率被强行压低,发卡机构可能通过其他收费项目弥补收入缺口。例如,提高年费、增加各类服务费用,或缩减现金返还、里程累积等奖励计划的力度。一些分析指出,这可能使目前被视为“免费”的信用卡产品开始收取费用,持卡人享受的奖励权益也可能减少。
此外,若监管限制了发卡机构通过利率对风险进行补偿的空间,市场担忧其可能转而提高滞纳金、加重逾期处罚或收紧信用额度,以控制整体风险敞口。综合来看,整体信贷成本未必因此下降,负担可能在不同收费项目之间重新分配。
在美国信用体系和消费金融结构较为复杂的背景下,部分市场声音认为,单一利率上限难以触及信用卡业务背后的结构性问题,反而可能扭曲价格信号,影响市场运行。
目前,特朗普提出的10%信用卡利率上限尚处于倡议阶段,相关政策能否推进及其具体设计仍有待观察。围绕这一议题的讨论,已在华尔街和政策圈引发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