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Sina Bari 既是一名执业外科医生,也是数据公司 iMerit 的人工智能医疗负责人。他在临床工作中已经遇到患者因 ChatGPT 提供的错误医疗建议而受到误导的情况。
一位患者在就诊时向他出示了一段从 ChatGPT 打印出来的对话记录,其中称他所推荐的一种药物会带来 45% 的肺栓塞风险。Bari 进一步追查后发现,这一数字源自一篇研究该药物在结核病患者中特定亚组影响的论文,与这名患者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
尽管如此,当 OpenAI 上周宣布推出专门面向健康场景的 ChatGPT Health 聊天机器人时,Bari 表示,他更多感到的是期待而非担忧。
OpenAI 推出 ChatGPT Health 引发隐私与合规讨论
根据 OpenAI 的介绍,ChatGPT Health 将在未来几周内上线,用户可以在更私密的环境中与聊天机器人讨论健康问题。公司称,用户在该产品中的对话内容不会被用于训练底层人工智能模型。
Bari 认为,将这一使用场景正式产品化并配套隐私和安全措施,有助于在现实中已经存在的使用行为基础上,更好地保护患者信息。他表示,这类工具如果设置了适当的安全边界,可能会让患者在使用时“更有力量”。
新产品还允许用户上传医疗记录,并与 Apple Health、MyFitnessPal 等应用同步,以获得更个性化的指导。这一设计立即引发了对数据流向和合规性的关注。
数据泄露防护公司 MIND 联合创始人 Itai Schwartz 在接受 TechCrunch 采访时指出,一旦这类数据从受《健康保险携带与责任法案》(HIPAA)约束的医疗机构流向不受该法规约束的技术供应商,监管问题就会凸显。他表示,希望看到监管机构将如何回应这一变化。
AI 问诊需求已成规模 化解“看病难”被视为更紧迫问题
业内人士认为,患者借助在线工具获取健康信息的行为已经从传统搜索引擎转向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报道援引数据称,每周已有超过 2.3 亿人使用 ChatGPT 讨论健康相关问题。
“这是 ChatGPT 最大的使用场景之一。”投资健康科技的 Gradient 合伙人 Andrew Brackin 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从这一现实出发,推出一个更私密、更安全、并针对医疗问题进行优化的版本,在产品逻辑上“非常合理”。
与此同时,AI 聊天机器人“幻觉”问题仍未解决,在医疗场景中尤为敏感。根据 Vectara 的事实一致性评估模型,OpenAI 的 GPT-5 在幻觉发生率方面高于多款谷歌和 Anthropic 的模型。不过,科技公司仍在积极布局医疗领域,试图通过自动化提升效率。Anthropic 本周同样宣布了面向健康场景的产品。

斯坦福大学医学教授、斯坦福医疗首席数据科学家 Nigam Shah 指出,在美国,患者获得医疗服务的难度,可能比 ChatGPT 提供错误建议的风险更为紧迫。
他表示,在许多医疗系统中,患者预约初级保健医生的等待时间通常为三到六个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患者面临“等待数月见到真正的医生”与“立即与一个虽非医生但能提供一定帮助的系统对话”之间的选择,现实中的取舍值得关注。
医疗端应用被视为更清晰路径
Shah 认为,将人工智能引入医疗体系,更明确的路径在于服务医疗提供者,而非直接面向患者。
多篇医学期刊文章显示,行政性事务可能占据初级保健医生工作时间的大约一半,显著压缩了其可用于看诊的时间。如果这部分工作能够通过技术手段自动化,医生有望接诊更多患者,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患者在缺乏医生参与的情况下依赖 ChatGPT Health 等工具的需求。
在这一思路下,Shah 领导的斯坦福团队正在开发 ChatEHR。这是一款集成于电子健康记录(EHR)系统的软件,旨在帮助临床医生更高效地查阅和使用病历信息。
根据斯坦福医学院的介绍,ChatEHR 的早期测试者 Sneha Jain 医生表示,让电子病历更易用,可以减少医生在系统中反复查找信息所花费的时间。她认为,ChatEHR 能够提前整理和呈现关键信息,使医生有更多时间用于与患者交流和了解病情。
Anthropic 推出面向机构的医疗产品
除面向公众的 Claude 聊天机器人外,Anthropic 也在开发供临床医生和保险机构使用的人工智能产品。本周,该公司通过发布 Claude for Healthcare,展示了其在减少行政性工作时间方面的应用场景,其中包括提交保险预授权请求等流程。
Anthropic 首席产品官 Mike Krieger 在摩根大通医疗大会上表示,一些机构每周需要处理数百甚至上千个预授权案例。如果每个案例能够节省 20 至 30 分钟,将带来“巨大的时间节省”。
医疗目标与商业目标之间的张力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与医疗实践的进一步结合,医生与科技公司之间的目标差异也被频繁提及。一方的首要动机是患者利益,另一方则需要对股东负责,即便其初衷可能是改善医疗服务。
Bari 认为,这种张力本身具有重要意义。他表示,患者依赖医疗专业人士保持怀疑和保守态度,以在新技术快速涌现的背景下维护自身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