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15年间,智能手机与数字平台迅速普及,显著改变了全球多数人的日常体验。相关估计显示,全球近70%人口拥有智能手机,而智能手机构成全球约95%的互联网接入点。与此同时,全球人群平均似乎将接近一半的清醒时间用于观看屏幕,在富裕国家的年轻人群体中这一比例更高。
在此背景下,文章作者提出“人类压裂”概念,用以描述社会规模数字平台围绕注意力展开的商业化运作方式。作者将其类比为能源行业的压裂开采:前者通过向用户持续投放大量内容(包括成瘾性信息与具有破坏性的用户生成内容),以获取并汇集可被市场化的注意力资源。
作者认为,这种对注意力的“开采”不仅带来个体层面的影响,也可能对社会层面造成冲击,包括对儿童与成人的伤害、对审议政治的干扰以及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作者强调,所谓“注意力”并非仅指屏幕上的停留与互动,而与人的关怀、思考以及将时间与感官投入自我、世界与他人的能力相关;当注意力被商品化时,人的部分能力也随之被纳入商业逻辑。
对于应对路径,作者指出,现有监管推进呈现零散状态,并称其受到强大利益集团阻挠。作者同时提到,若仅以精神药理学方式对不断扩大的伤害进行“修复”,可能会在另一层面将破坏进一步货币化,使个体更易适应不利于人类繁荣的条件。
文章进一步提出,应对这一既私密又广泛的问题,需要形成社会运动。作者以环境运动与控烟进程为例,称重大公共议题的社会共识与制度变化可能在相对短时间内形成:环境运动在1950年尚未成形,但到1970年已成为全球性力量;在控烟方面,1946年仍有烟草公司使用医生形象推广香烟,而不到20年后,美国医学会与美国外科医生公开表示吸烟会导致肺癌。

作者还表示,围绕注意力问题的社会态度可能正接近“拐点”。文中称,在美国,不同政治与文化群体尽管在诸多议题上分歧显著,但对“军用级技术与万亿美元企业面向儿童投喂成瘾性内容”的现象存在共同担忧;同时,左右两派政治人物已开始将其视为可能影响选民的议题。
在行动框架上,作者介绍其所参与的组织化努力,称其目标是反击“人类压裂者”,推动一种关于注意力的新政治。相关工作包括:组建广泛联盟、开展多样化研究实践、唤醒心智与感官的活力,并推动建立保护与培育有益注意力形态的“庇护空间”。作者将这一方向称为“注意力激进主义”。
文章最后将当下的注意力体系描述为一种将人转化为“注意力主体”的系统,并提出“注意力自由度(attensity)”概念,作为一种以自由为核心、围绕注意力展开的公共行动旗帜。作者称,个体抵抗的基础在于每个人都有超越算法控制的关切与事务,并强调真正的人类注意力不仅是点击与滑动,也包括爱、好奇、白日梦以及照顾自己与他人的能力。
文末署名显示,D·格雷厄姆·伯内特为普林斯顿大学历史教授,艾丽莎·洛为电影制片人,彼得·施密特为作家与组织者;三人均为“注意力之友”联盟成员,并为《注意力自由度!注意力解放运动宣言》(Particular出版社)联合编辑。文中同时列出进一步阅读书目,包括乔纳森·海特的《焦虑的一代:童年大重塑如何引发心理疾病流行》(企鹅出版社,10.99英镑)、珍妮·奥德尔的《如何无所事事:抵抗注意力经济》(梅尔维尔出版社,14.99英镑)以及克里斯·海耶斯的《海妖的呼唤:注意力如何成为世界上最濒危的资源》(Scribe UK出版社,16.99英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