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如何左右公众对脱碳政策的态度？

日内瓦大学（UNIGE）的一支研究团队开发出一套基于人工智能的模型，用来预测公众对各类能源转型措施的支持程度，涵盖电力、供暖和交通等领域。研究表明，在影响支持度的多种心理因素中，情感比单纯的理性判断更具决定性。

这项成果发表在《自然能源》（Nature Energy）期刊上，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一种实用工具，可用于设计更透明、更有针对性的沟通策略，从而提升社会对能源转型政策的接受度。

14 个关键心理因素：情感排在首位

要让脱碳政策在电力、供暖和交通等领域真正落地，离不开广泛的公众支持。而即便是在信息相对充分的公民群体中，支持与否也并非只取决于理性分析，情绪、价值观和信念同样起着重要作用。

为此，UNIGE 团队从科学文献中筛选并检验了约 50 个相关变量，随后借助机器学习方法，从中找出对政策支持度影响最大的预测因子，并将其归纳为四大类、共 14 个关键因素：

1. 情感反应

• 整体情感：对某项政策的总体感觉，是所有变量中影响力最强的预测因子。
• 具体情绪：
  • 希望（影响力排名第 3）
  • 自豪（第 4）
  • 担忧（第 10）
  • 愤怒（第 12）

这些具体情绪都会显著影响人们是否愿意支持相关措施。

2. 对政策影响的信念

• 对政策在社会和环境层面的影响认知具有关键作用。
• 对个人福祉和个人财务状况的预期影响（排名第 11）也会左右支持度。

3. 公平感知

• 无论是从个人角度，还是从“对所有瑞士公民是否公平”的整体角度，公平性的感知（排名第 7）都会强烈影响政策被接受的程度。

4. 社会规范

• 感知到的动态规范——即公众预期“未来一段时间内社会对该政策的支持会增加还是减少”（排名第 8）——被发现是推动支持的重要动力之一。

在瑞士全国公投中的实地检验

研究团队随后在真实政治情境中检验了这些预测因子：2024 年 6 月 9 日，瑞士就《基于可再生能源的安全电力供应联邦法案》修正案举行全国公投。该修正案旨在提高瑞士可再生能源产量，以减少对进口能源的依赖。

投票前一周，研究人员通过在线问卷调查了 700 多名公民，围绕上述关键因子设置了多项陈述，例如：

• “总体上，您对这项措施的感觉如何？”
• “这项措施将惠及社会和个人。”
• “您认为在未来 12 个月内，支持该政策的瑞士人数会增加还是减少？”

基于收集到的数据，团队利用 AI 模型预测该法案将获得 61.83% 的多数支持。这一预测与投票前三至四周进行的全国民调结果基本一致。

研究第一作者、日内瓦大学心理与教育科学学院及瑞士情感科学中心消费者决策与可持续行为实验室的博士研究员莫里斯·克莱因茨（Morris Krainz）指出：

“投票结果最终证实了这一趋势，支持率达到 68.7%。我们的模型不仅以 87% 的准确率正确预测了投票结果，也再次印证了情感因素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

在欧洲多国的进一步测试

该模型还通过在线调查的方式，扩展应用到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波兰和西班牙六个欧洲国家，用于评估公众对多种气候变化减缓措施的支持度。

研究指导教授、日内瓦大学心理与教育科学学院及瑞士情感科学中心消费者决策与可持续行为实验室主任托比亚斯·布罗施（Tobias Brosch）表示：

“我们的方法有助于制定更贴近信息充分公民关切的公共政策。围绕社会整体收益进行透明沟通，对于加速能源转型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