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长期否认气候变化，并与石油行业关系密切，他曾用一句“钻探，宝贝，钻探”概括自己的能源政策。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任内的一系列行动，反而在客观上推动了全球从化石燃料向清洁能源和电动汽车（EV）的转型，其影响力超过了几乎所有人。

在今年二月下旬，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攻击后，德黑兰随即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引发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石油供应中断。

对特朗普及其石油业支持者而言，这场危机可能会成为清洁能源发展的不可逆转拐点。多年来，化石燃料拥护者一直强调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稳定可靠”。如今，这一说法被现实颠覆：化石燃料变得昂贵且不稳定，而可再生能源则愈发便宜、可靠且安全。

前所未有的是，超过50个国家将于下周在哥伦比亚聚首，讨论如何逐步削减并最终终止对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这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会议早在伊朗战争爆发前就已筹备，但今年的能源危机大幅提升了其紧迫性。

石油危机正在上演

伊朗关闭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阻断了大量油轮通行，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迄今为止，冲突中已有60多个天然气和石油设施遭到破坏。即便未来达成持久停火，这些破坏带来的影响仍可能在数月乃至数年内持续发酵。

约80%被困的原油原计划运往亚太地区。随着供应骤减，该地区多国政府被迫采取紧急措施，包括让工人强制休假、限制公务出行、燃料配给以及缩短学校上课时间等。

太平洋地区的压力尤为突出。许多岛国高度依赖柴油发电，当地领导人已宣布进入区域紧急状态。

燃料进口本就给太平洋国家财政带来沉重负担，这次冲击进一步促使它们加快向本地可再生能源转型。以斐济为例，其燃料支出预计将增加9.33亿澳元，几乎相当于其医疗预算的三倍。

全球争抢能源出路

当能源供应受阻，决策者大致有三条路可走：寻找新的供应来源、压缩能源使用，或加速转向替代能源。

在极短期内，各国首要目标仍是稳住供应。例如，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上周在马来西亚就围绕能源供应展开了密集外交。

与此同时，各国也在努力减少能源消耗，这可能带来长期结构性变化。上世纪70年代中东石油危机期间，油价先是暴涨三倍，随后再翻一番。各国政府通过提升能源效率、用更少的能源完成更多工作来应对。全球人均最终石油需求在1979年见顶，此后再未回到当时水平。

与半个世纪前不同的是，如今化石燃料的替代方案已经成熟。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太阳能电池板价格下降了99.9%；自1984年以来，风电成本下降了91%；电池价格自1991年以来则下跌了99%。

这意味着，许多国家现在具备了大规模转向这些替代能源的现实条件。

欧盟自二月以来在化石燃料上的额外支出已超过360亿美元，正以此为契机加速电气化进程。法国将国家补贴翻倍，帮助家庭购买电动汽车并改造家庭供暖系统。高度依赖进口的韩国有70%的原油需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如今计划在四年内将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翻一番。

电动汽车迎来关键拐点？

今年的石油冲击正在推动一种“非计划中的社会转折点”——一旦跨过某个阈值，系统会自我强化，从旧状态迅速跃迁到新状态。气候科学家常谈到会加速变暖的气候“临界点”，而社会科学家则指出，也存在推动减排加速的积极社会拐点。

电动汽车的普及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在澳大利亚，三月份汽油价格飙升近50%，柴油价格上涨超过70%。在此背景下，新电动汽车销量创下历史新高，二手电动汽车销量在上个月更是翻了一番。

目前，澳大利亚约130万辆混合动力和纯电动车每周可避免消耗近1500万升汽油和柴油。

向电动交通转型已成为全球趋势。在中国，大多数新车已由电池驱动而非燃油驱动。欧洲今年一月，纯电动车销量首次超过汽油车。

走向化石燃料退出的峰会

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常规燃烧是气候危机的主要推手。世界最高法院在去年已明确指出，各国有义务停止燃烧化石燃料。

然而，在过去30年的全球气候谈判中，化石燃料本身却鲜少被正面提及，部分原因在于大型化石燃料出口国及其游说势力的阻挠。

对这种缓慢进展感到不满，一些国家开始另起炉灶，组建联盟，在传统气候谈判框架之外讨论如何真正实现化石燃料的有序退出。

首届此类峰会将于下周在哥伦比亚圣玛尔塔举行。超过50个国家将齐聚一堂，探讨一项潜在的独立条约，以规范化石燃料的逐步淘汰，同时兼顾对工人和金融体系的保护。

哥伦比亚环境部长艾琳·维莱斯·托雷斯表示，此刻召开峰会是“最佳时机”，因为当前的石油危机让全球目光重新聚焦在对化石燃料的高度依赖上。

如果这次峰会能在能源危机中激发出真正的政治与社会动力，推动各国加速摆脱化石燃料，那么未来人们或许会将其视为一个关键的社会转折点：一批早期行动者率先迈出实质步伐，从而让全球其他国家的跟进变得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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